2
李招娣辞职后的第二天,就从旧货市场扛回来一个大樟木箱。
那箱子四角包着生锈的铁皮,散发着陈年发霉的怪味。
“这可是我淘来的宝贝,防虫防潮,最适合藏钱了。”
李招娣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把箱子硬生生塞进她那张常年不见光的单人床底下。
为了这个金库,她不仅买了一把硕大的铜锁,还开始了离谱的防盗工程。
那天我下班回家,刚推开门,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胶水味。
李招娣正踩着凳子,手里拿着两卷宽胶带,疯狂的封死她房间的窗户。
不仅玻璃缝隙贴的死死的,连窗帘都用图钉死死钉在墙上。
“姐,你干什么?大夏天的你不嫌闷啊?”我捂着鼻子问。
“你懂个屁!”李招娣头也不回,继续撕扯着胶带。
“外面的空气里到处都是小偷的眼睛!”
“只要露出一丝缝,我的财气就会跑光,贼就会顺着风爬进来!”
我看着她那副神经质的模样,只觉得脊背发凉。
从那天起,李招娣的房间再也没有见过一丝阳光,也没有通过一次风。
屋里常年弥漫着一股混合着汗酸、发霉和樟脑丸的令人作呕的恶臭。
每次路过她的门口,我都得憋着气快步走过去。
而她,却把那股味道当成了安全感的来源。
每个月发工资的日子,是李招娣最神圣的时刻。
她会把打零工赚来的几千块钱,全部去银行换成崭新的连号新钞。
然后把自己反锁在那个阴暗发臭的房间里。
透过门缝,我曾亲眼看到过她极其**的藏钱仪式。
她把那些钱平铺在床上,用手一遍遍的**,眼神狂热,就跟在看绝世珍宝似的。
接着,她拿出准备好的厚塑料布,把一叠叠钞票裹了一层又一层。
最后用透明胶带缠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宝贝们,乖乖在里面睡觉,等耀祖长大了,就靠你们买大房子了。”
她嘴里神经兮兮的念叨着,小心翼翼的打开那把生锈的铜锁。
把钱塞进床底下的樟木箱里,再用三层厚棉被把床底堵的严严实实。
李伟对李招娣的举动不仅不觉得奇怪,反而越发盲目崇拜。
“看到没?这就叫定力!”李伟指着李招娣紧闭的房门对我说。
“我姐为了守住家业,连新鲜空气都不吸了,这才是干大事的人。”
我翻了个大白眼,简直想把手里的洗碗水泼他脸上。
“李伟,你脑子里装的是不是也是樟脑丸?”
“那屋里的味道都能把老鼠熏死,你管这叫干大事?”
李伟冷哼一声,满脸不屑的看着我。
“你这种目光短浅的女人懂什么?”
“你每个月把钱白白送给社保局,连个响都听不到。”
“我姐那可是实打实的钞票,每一张都能摸到!”
他凑近我,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威胁。
“我警告你,赶紧把你的社保停了,把钱拿出来给我姐一起存。”
“不然等以后分家产,你一毛钱都别想捞着!”
我看着他那副狐假虎威的狗腿子模样,心里的厌恶已经到了极点。
不要试图叫醒一个装睡的人,尤其是一个把脑子塞进樟木箱里,还指望发霉的智商能生出金元宝的蠢货。
我冷冷的推开他,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的给。
“李伟,你姐那箱子里存的是钱还是催命符,咱们走着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