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一个人在家,陈家那帮人来了,我一个人挡不住。”
石恒宽的下颌线瞬间绷紧。他想起了昨天陈大强抄起长凳要砸陈禾清的画面,想起李大妹躺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样子。他要是走了,那些人确实会来。她一个人,不行。
“带你。”他沉声道。
陈禾清回头看他,他正盯着地上那个缝纫机的踏板,右手攥成拳头又松开。她知道他在想什么,在怕什么。
“我不会给你添麻烦。”她说。
石恒宽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他声音沙哑,但语气极重。
“我从来没觉得你是麻烦。从第一面起,就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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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钟,天还黑得像锅底。
石恒宽从长凳上翻身坐起来,动作轻得没发出一点声音。他摸黑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光着脚踩在水泥地上,走到床边蹲下来。
陈禾清裹着薄被侧躺着,呼吸轻浅又均匀。她睡着了眉头还是微微皱着,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石恒宽蹲在床边看了她好一会儿。他想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手指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最后站起身,悄无声息地推门出去。
老解放发动的声音在清晨格外刺耳。石恒宽把车开出院子时特意挂了三档,油门踩得很轻,轮胎碾过泥地发出沙沙的闷响。
镇东头的早市刚支起来,卖豆腐的老赵正卸门板,看见石恒宽的大块头从晨雾里走出来,吓了一跳。
“宽哥?这么早?”
石恒宽没应声,径直走到卖面食的摊子前。
“十斤白面饼。”
卖饼的妇女愣了一下:“十斤?你一个人吃?”
“装。”
妇女不敢多问,麻利地装了厚厚一摞,油纸包了三层。石恒宽掏出钱拍在摊子上,又走到旁边的酱菜摊。
“五斤腌萝卜条。”
接着他绕到肉铺。老王头刚把卤好的猪头肉捞出来,放在铁盘里晾着,酱色的肉皮在晨光里泛着油光。
“三斤卤猪头肉,切厚点。”
老王头拿起刀,一边切一边抬眼打量他:“宽哥,三斤卤肉可不少,你一个人吃这么多?”
石恒宽盯着他的刀工,没搭理。老王头讪讪地咧了咧嘴,把切好的肉用干荷叶包好,又拿草绳扎了两道。
“一块二一斤,三斤三块六。”
石恒宽付了钱,拎着肉转身就走。老王头在背后嘀咕了句什么,被晨风吹散了。
供销社的铁栅栏门还关着。石恒宽抬手拍了两下,里面传来林晓月打着哈欠的声音:“谁啊,七点才开门!”
“我。石恒宽。”
门板后面静了两秒。然后一阵窸窣的响动,铁栅栏门被拉开半扇。林晓月披着件蓝布褂子站在门后,头发还是乱的,一看就是从值班室床上刚爬起来的。
“禾清她对象?这大清早的……”她视线越过石恒宽的肩膀往他身后看,“禾清呢?她咋没来?”
石恒宽没解释她的话,直接走进店里:“两条毛巾,要最软的。再来一块厚棉垫子。”
林晓月揉了揉眼睛,从货架上拿下两条白毛巾放在柜台上,又转身去后面仓库翻棉垫子。她把垫子抱出来时终于彻底清醒了,忍不住多看了石恒宽一眼。
“这棉垫子,你买来干嘛?”
石恒宽盯着柜台上的毛巾,沉默了三秒。
“垫车厢座位。”
林晓月眨眨眼:“你跑车这么多年也没见你垫过,怎么突然……”
“她腰不好。”
这话说出来,石恒宽的耳根已经开始发红。他从裤兜里掏出钱放在柜台上,动作快得像在扔烫手山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