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4章


凌卓青没料到是这个回答,他低头看了眼空空手心。

然而眼前的人长睫轻颤,他怎会看不出她的身不由己。

凌鹤安不做人,披着正人君子的伪装,却对清瑜做了禽兽不如之事。

他若是再坚持,只会让她的处境更艰难。

“你二公子显然没听清,还不大声点再说一遍。”

凌鹤安泛起冷笑。

凌卓青:“够了!”

凌卓青深深看了楼清瑜一眼。

“好……我知道了,我不强迫你。”

最终还是缓缓转身,落寞地离开了。

看着凌卓青离去的背影,楼清瑜在心底默默道歉。

对不起。

一旁的凌鹤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缓步上前,俯身凑近她:“看看,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盼着来救你的人,终究还是弃你而去,一厢情愿的样子,倒是令人耻笑。”

楼清瑜垂着头,任由他嘲讽羞辱。

“奴婢已经是世子的人,只听命于世子。”

凌鹤安看着她这般隐忍顺从的模样,冷声向守卫吩咐:“看好她,没有本世子的命令,不许她踏出栖随院半步。同样,下次再有无关人员私自闯入,格杀勿论。”

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迈步离去。

一场闹剧就此结束,栖随院里又开始叽叽喳喳起来。

“啧啧,凌二公子要带她走,她还拒绝了,看不起谁呢?”

“以为上了世子爷的榻就高人一等了,想来想去还是留在这享福呗,嫡子和庶子,她能知道不攀附谁嘛!”

“世子爷不发话,她敢走?我看呐,她倒是聪明着呢,不敢得罪世子爷,只能在这儿受着。再说了,跟二公子回王府,谁能容她,笑话!”

楼清瑜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直到阿枝上前,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她才缓缓回过神,朝她露了个笑容,又去继续做着未完成的活。

阿枝安慰她:“别听她们嚼舌根,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不过,我还是第一次见凌二公子和世子爷为了女人起这么大争执,云秀,你真有福气。”

楼清瑜始终不发一言。

不过半个时辰,便有随从来到栖随院传唤:“云秀,世子爷传你去书房伺候。”

楼清瑜手中微顿,心底升起一丝不安。

但她不敢违抗,跟着随从前往世子书房。

一旁阿枝看她离开,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穿过回廊庭院,楼清瑜低着头,紧紧跟在随从身后,不敢四处张望。

很快,便到了世子书房外。

“进去吧,世子爷在里面等你。”随从说完,便转身退下,只留她一人站在门外。

楼清瑜压下心底的惊疑,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凌鹤安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她轻轻推开门,书房内陈设简洁大气,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书架上摆满了兵书与典籍。

凌鹤安坐在书桌后,手中拿着一卷书,抬眸看向她。

“抬起头来。”

楼清瑜不敢犹豫,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前的书桌上。

“姓名,籍贯,来历,一五一十,如实说来。”

他这是在盘问她的底细?

楼清瑜立刻稳住心神,将前夜与阿枝说的身世,又仔细复述了一遍,添了几分细节。

“回世子,奴婢名叫云秀,是蓟北人士,父母早年病逝,又遭遇战乱,家兄失踪,奴婢只能辗转去往上京求个出路,不料被人贩子掳走,卖入春风阁,后来又被老*送到了这。”

她想起什么,继续说道:“奴婢还有当初家乡的户籍文书和路引,都在老*那扣着,世子若是不信,可以派人查验。”

全程她都压着声音,楼清瑜自我感觉应无破绽。

凌鹤安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仔细观察着她的神情。

他早已派人去查,也从老*手中拿到了她的户籍与路引文书,上面的信息,与她所说的分毫不差。

只是,当听到“蓟北”二字时,凌鹤安的眸色一动。

蓟北,正是怡亲王的封地。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决定再试探一番。

“倒是巧了,当年轰动朝野的怡亲王通敌案,便是发生在蓟北。”

“你是蓟北人士,应该有所耳闻吧。”

楼清瑜压下心底剧痛:“回世子,奴婢在家乡时,只是隐约听说过一些,都说……都说怡亲王是罪有应得,是**重犯,奴婢……奴婢只是个乡野丫头,不敢多言。”

就在这时,书房外有侍卫恭敬通传:“世子爷,王爷派人传来口谕,命您即刻返回主府,王爷有要事召见。”

凌鹤安看了楼清瑜一眼。

父王突然传唤,想来是知道了他与凌卓青今日在府中争执之事。

他站起身,冷冷瞥了楼清瑜一眼:“你先回栖随院。”

“是,奴婢遵命。”

楼清瑜恭敬应下,直到走出书房,才悄悄松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方才那一刻,她若露馅被凌鹤安看出端倪,必死无疑。

而另一边,凌鹤安即刻动身,前往镇北王府。

刚踏入正厅,便看到凌卓青早已站在厅中,神色落寞。

凌啸鸣坐在主位上,面色威严,神色不悦。

“儿臣参见父王。”

凌鹤安上前行礼。

“逆子!”

凌啸鸣猛地一拍桌案,厉声呵斥,“你们兄弟二人,近日在府中闹出的荒唐事,当真以为本王不知道吗?为了一个低贱的风尘女子,当众争执,简直是把我镇北王府的脸面都丢尽了!”

凌卓青垂着头,一言不发。

凌鹤安倒是神色平静:“父王息怒,儿臣并无过错,只是那女子身份不明,恐是北狄细作,留在府中多有隐患,二弟执意要将其留在身边,儿臣不过是出言劝阻,也是为了王府安危。”

“大哥说的没错。”

一道娇俏声音响起,只见一名身着粉色罗裙的少女快步走入厅中。她容貌娇美,正是凌鹤安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凌玥吟。

她走到凌啸鸣身边,娇声替凌鹤安辩解:“父王,您就别生气了,大哥也是一片好心。若不是二哥执意要收留一个青楼妓子,不顾身份门第,也不会闹出这般闲话。大哥不过是想让二哥洁身自好,免得被人诟病,哪里有错了?”

说完,她朝凌鹤安眨了眨眼。

凌玥吟向来与凌鹤安亲近,一向排挤凌卓青这个庶兄,此番自然是处处维护自己的亲哥哥。

凌卓青看着眼前同心一气的兄妹二人,自嘲地笑了笑。

在这镇北王府,他终究是个外人,无论对错,旁人永远都会站在凌鹤安与凌玥吟那边。他纵有千般辩解,也无人会信,反倒会落得个强词夺理的罪名。

这时,凌啸鸣的侧妃白若瑶,缓步走入厅中。

凌玥吟一看到她,就轻嗤一声。

白若瑶走到凌卓青身边,随后对着凌啸鸣屈膝行礼:“王爷,此事皆是青儿不懂事,惹您动怒,还请王爷恕罪。青儿日后定会谨言慎行,绝不再犯。”

凌啸鸣素来疼爱温婉的白若瑶,见她这般低声求情,心中的怒火也消散了大半。

他摆了摆手:“罢了,此事就此揭过,日后你们兄弟二人,和睦相处,切莫再为了无关紧要的人,闹出荒唐事。”

“儿臣遵命。”凌鹤安与凌卓青齐声应道。

凌玥吟挽着凌啸鸣的手臂:

“对了父王,涵薇姐姐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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