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市里,她一边上课一边打工,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照顾一个病人。
沉默片刻。
似乎是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林晓妍终于开口:“……还是在惠县吧。”声音很轻,“我小姨在那边,能帮忙照看。”
方向南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叩了两下,然后他点了下头:“也行。惠县我们会安排当地最好的医生对接,用药方案和市里一致。营养师也会定期提供服务。”
“嗯。”林晓妍感激地点点头,她发自内心地感谢,“谢谢方总。真的太麻烦您了。”
方向南没接话。他只是伸手把面前的文件夹合上,搁在书桌右角,动作很慢。
他并没有起身,反而身体微微朝她的方向前倾了一点,双手交握搭在膝盖上,目光像沉进了一潭深水里,安安静静地落在她身上。
“你要怎么谢我。”他说。
声音比刚才低了一截,语意暧昧。
林晓妍的心跳几乎是应声而乱。
胸腔里像忽然飞进了一只扑棱着翅膀的鸽子,四下乱撞。
她感觉自己的脸从脖子根开始,一寸一寸地烧起来,那股热意一路往上攀,攀过耳后、攀过颧骨,最后连额头都沁出了一层极薄的细汗。
她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接话,只是低头坐在那里,红透的耳廓在灯光下无所遁形。
方向南也没有再开口。
沉默横亘在两人之间。空气静得几乎要凝成水滴。头顶的吸顶灯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其实不过才过了十几秒。
可对林晓妍来说,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坐了一整个世纪。
“方总。”
她终于开口。嗓子眼干得发紧。她费力地咽了一下口水,才能继续往下说。
“这些钱,以后我会慢慢还您的。”她顿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攥了攥,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里,“如果还有别的我能做的……您可以开口。我会尽量……”
声音越往后越轻,最后几个字几乎融化了,含在唇齿之间。
方向南没有马上回应。
他在椅子里保持了那个前倾的姿势几秒,不知道他在思考什么。
终于他说:“抬头。”
语调很温柔。
林晓妍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她慢慢地抬起了头,目光撞进对方眼底。
她看见了那里面有一种东西。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模模糊糊的东西。她不知道那是什么,那对于她来说太陌生了。
两个人的视线就这样碰撞在一起。
空气在他们之间被一寸一寸地拧紧,拧成一根看不见的弦,越拉越紧。
她没有动。他也没有动。
下一秒,方向南从椅子上倾身向前。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床垫上,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扣住她的后脑勺。
然后他吻了下来。
她来不及反应,连推拒的念头都没来得及成形。视野里只剩一片模糊的暖**灯光,和他那张放大了的、轮廓模糊的脸。
窗户没有关严实,窗帘边缘被夜风轻轻拱起来,又落下去。
窗外大概有一株什么树,枝条的影子落在帘布上,被月光照出疏疏落落的一层淡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