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蓝色裙摆上缀着细碎水钻，被射灯一照，像落了满裙星光。

灵儿仰着小脸，直勾勾看了好几秒。

随后咬了咬嘴唇，硬是把目光收了回来，还往陆沉身边靠了靠，小手攥住他的风衣下摆。

像是藏得够快，大人就看不出她喜欢。

陆沉停下脚步。

他没问喜不喜欢，也没问价格，只扫了一眼灵儿的身高，朝店里的导购招了招手。

“橱窗里那条，帮她拿个合适的尺码。”

导购愣了一下，马上笑着迎过来。

“好的，先生。小朋友身高一米一左右吧？这个码应该合适，可以先试一下。”

沈知微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伸手拦住陆沉。

“陆沉，使不得。”

“刚才买画笔已经花了不少。这条裙子太贵了，小孩子长得快，穿不了几次就小了。”

她刚才瞥见过吊牌。

两千八。

差不多是她半个月的房租。

陆沉低头看了灵儿一眼。

小姑娘明明很**摸裙摆，却乖乖站在原地，一声都没吭。

“穿几次不重要。”

陆沉拨开沈知微的手，把手机贴上付款机。

“她今天能高兴，就值。”

滴——

付款成功。

眼看陆沉已经付完款了，沈知微张了张嘴，剩下的话全被堵了回去。

导购很快取下合适的尺码，让灵儿简单试了一下。

浅蓝色裙摆垂到小腿，尺寸刚好。

灵儿站在镜子前，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只敢悄悄转了半圈。

水钻晃出细碎的光。

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导购剪下吊牌，又替她把换下来的校服装进带蝴蝶结的纸袋，笑着递过去。

“来，小公主，拿好。”

灵儿没敢接，先仰头看向妈妈。

沈知微鼻尖发酸，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拿着吧。”

小姑娘这才把纸袋抱进怀里，抱得紧紧的，像是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导购看着这一幕，笑意更浓。

“**，您先生可真疼女儿。”

“这条裙子的水钻都是手工缝的，好多家长看了都舍不得买。您先生连价格都没问，你们一家三口感情真好。”

**。

先生。

一家三口。

三个词落下来，沈知微脸上瞬间热了。

“不，不是……”

她慌忙摆手，下意识就想解释。

她和丈夫的离婚官司还没打完，法律关系也没**，怎么能平白占陆沉这种便宜？

可话到了嘴边，她却停住了。

陆沉已经半蹲下来，正把新买的画具往灵儿的旧书包里装。

他把那几支断掉的铅笔挑出来，又替小姑娘理顺书包带，最后剥开一颗草莓软糖，塞进她嘴里。

灵儿抱着装校服的纸袋，腮帮子被软糖撑得微微鼓起，笑得眼睛都弯了。

暖黄灯光落在一大一小身上。

一个低头整理书包，一个穿着公主裙乖乖站着。

像极了沈知微曾经盼过无数次，却一次都没有真正拥有过的日子。

她忽然不想解释了。

“嗯……”

沈知微低下头，声音很轻。

“他对女儿，一直都这么好。”

导购笑着感叹：“真让人羡慕。”

沈知微没有再说话，耳根却一直红着。

走出商场时，雨已经停了。

街边积着一层薄水，霓虹倒映在水面，被夜风吹出一圈圈细纹。

灵儿舍不得让新裙子沾水，只围着水洼转圈。

浅蓝色裙摆一荡一荡，扫过地上的灯影，笑声一路没断。

陆沉和沈知微并肩走在后面。

沈知微看了女儿许久，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

“陆沉，今天真的让你破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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