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剧烈的冲击力让我短暂地失去了意识。
当我被安全气囊的腥臭味呛醒时，发现车头已经冲破护栏，悬在了悬崖边上。
半个车身，都暴露在万丈深渊之上。
只要稍微一阵风，或者我稍微动一下，就会连人带车坠入深谷。
系统冰冷的声音在脑海里回响。
「检测到宿主未达到致命伤害标准，任务失败。」
「请在72小时内，再次达成‘死于女主疏忽’的条件。」
我低头，看向几乎被我踩穿的刹车踏板。
在踏板和车底之间，死死地卡着一块厚重的金属板。
是林凯上次破坏我的车时，掉落在车底的一个改装零件。
我当时没注意，沈微澜来拖车时，也根本没检查。
就是这块该死的废铁，在最后关头卡住了踏板的行程，让濒临报废的刹车系统，奇迹般地起了那么一点点作用。
我没死成。
我气得想笑。
远处，传来了救护车的呼啸声。
紧接着，一辆熟悉的红色皮卡疯狂地冲了过来，一个甩尾停在路边。
沈微澜从车上跳下来，脸色煞白如纸。
她甚至没等车停稳，就踉跄着朝我跑来。
她一把拉开摇摇欲坠的车门，疯了似的把我从驾驶座上拖出来。
「江烬！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她的手在我身上胡乱地摸索着，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和恐慌。
我面无表情地推开她的手。
「你不是去救你的阿凯了吗？」
沈微澜的身体僵住了。
她愣愣地看着我，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解释什么。
「我……我在半路上……想起你的刹车系统还没最后调试……我就……」
「就赶回来了？」我替她说下去，然后指了指悬在半空的车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可惜，回来晚了。」
她的脸色瞬间又白了一个度。
她猛地抱住我，手臂收得死紧，仿佛要将我嵌进她的身体里。
「对不起……对不起江烬……我差点……我差点害死你……」
她的身体在发抖，声音带着哭腔。
我没有说话，任由她抱着。
因为系统正在我脑海里疯狂地刷新提示。
「检测到女主产生强烈愧疚情绪，可触发支线任务。」
「支线一：接受女主的愧疚。获得她的短期关注与补偿，但最终任务完成时间将大幅延长。」
「支线二：拒绝女主的愧疚。加深女主‘疏忽’的程度，加速最终任务进程。」
这还用选吗？
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二。
我再次用力推开她，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你的道歉，还是留给下一个被你害死的人吧。」
我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度。
「你现在该去看看你的阿凯，别让他等急了。」
沈微澜咬着嘴唇，眼眶通红地看着我，满脸的难以置信。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再次不合时宜地响起。
屏幕上，「阿凯」两个字刺眼地亮着。
这已经是林凯打来的第七个电话了。
电话里，林凯哭得撕心裂肺，说自己被困在荒郊野外，车轮陷进了泥沟里，天快黑了，他好害怕。
沈微澜看着我，眼里满是挣扎和痛苦。
一边是差点死掉的丈夫，一边是哭着求救的青梅竹马。
我看着她的眼睛，替她做了决定。
我朝她手机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扯出一个讥讽的笑容。
「去吧，我没事。」
「你看，我这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
她死死地盯着我，仿佛想从我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挽留。
但我没有。
最终，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接起了电话。
「阿凯你别怕，我马上就到。」
挂掉电话，她最后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到我看不懂。
然后，她抓起自己皮卡上的工具箱，头也不回地冲向了停在路边的车，留下我一个人，独自面对呼啸而来的医护人员。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我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真可笑啊，江烬。
你到底还在期待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