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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堵在路上的时候,我还抱着一点侥幸。
护工年纪轻,遇事容易慌,说不定是虚惊一场。
我甚至还在备忘录里记下了要给妈妈带的晚饭。
我冲上楼的时候,腿是软的。
病房门口围了一圈人,护工瘫坐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推开他们挤进去。
妈妈躺在床上。
我跪下去摸她的手。还有一点温度,可我怎么叫,她都不答应了。
医生和护士赶来,抢救了四十分钟,最后还是摘了听诊器,冲我摇头。
“死亡时间,下午四点二十。”
四点二十。
那个时候,我正被江屹攥着手腕,站在医院门口,对着林淼,一句一句说对不起。
我坐在病床边,一动没动。
护工哭着跟我说经过。
上午开始,就有七八个电话打进来,骂得一句比一句难听。
妈妈一个都没回嘴,就坐在窗边听。
听完最后一个,她反而笑了。
“我知道了,我女儿是无辜的。”
中午她多吃了半碗饭,还把床铺得整整齐齐。
下午四点,护工进去的时候,她已经挂在了天花板上。
妈**手机就放在床头柜上,屏幕还亮着。
搜索记录停留在最后一页:
女儿被网暴怎么办
人肉别人犯法吗
怎么发**帮女儿澄清
最新的一条,是今天下午三点五十搜的:
母亲死了,网暴的人会不会放过女儿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护工收拾遗物的时候,忽然叫了我一声。
“夏小姐,这是您妈妈枕头底下压着的。”
是一个空药盒,背面歪歪扭扭写了几行字。
妈妈发病的时候手抖得厉害,这几行字,不知道她写了多久。
栀栀,妈妈看到手机上的新闻了。
妈妈没疯,妈妈知道你是好孩子。
妈妈活着一天,他们就拿妈妈拿捏你一天。
妈妈先走了,你好好活,莫怕乖宝。
我把药盒按在胸口,终于哭出了声。
妈妈不是生来就疯的。
我爸**那年,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话。
她去单位闹,被人说成泼妇。
她整夜整夜地哭,被人说成精神病。
后来,她真的被送了进来,一住二十年。
我从小到大,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千万别像**。
所以江屹那句话出口的时候,我才会僵在原地。
他太清楚,刀子该往哪儿捅了。
前天我来看她,她还说想吃我做的手擀面。
我说忙完这阵子就来做。
她撇撇嘴。
“你每次都这么说。”
她再也等不到了。
医生递来死亡确认单,让我签字。
我在医院签了那么多年的字,按理闭着眼都知道该签在哪一栏。
可这一次,家属栏里我怎么也签不下去。
签完字,我擦干眼泪,拿出手机。
那些证据还躺在草稿箱里。
我把它们全部发了出去,附上药盒的照片。
配文只有一句:
我妈今天下午四点二十死了,这些东西会让害死她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发完,关机。
我握住妈**手,安安静静陪她坐着。
妈妈,这一次,谁也别想再拿捏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