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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快递员上门取走了第一批纸箱。
陈默站在客厅问:“里面是什么?”
“几件不用的衣服和书。”
“卖二手?”
“嗯。”
他看了一眼箱子上的封条。
“为了还一万块,连旧东西都卖。早知如此,昨天何必砸烤箱?”
我把快递单贴好,没有回答。
接下来的四天,我把衣服、书、证件和工作资料分批寄到新公寓。属于我的杯子、餐具和小家电,也一件件装进纸箱。
陈默看见家里的东西越来越少,只当我在筹钱。
“那台咖啡机也卖了?”
“卖了。”
“卖多少钱?”
“按折旧价。”
“别忘了,共同使用过的东西,收入要分我一半。”
“我会核对付款记录。”
他听见“核对”两个字,没再追问。
苏渺已经把自己的护肤品摆进浴室,占了我原来的位置。她还把衣服挂进我的衣柜,只给我留下最里面一小格。
我回房收拾毕业时做的企业经营沙盘模型,她端着水走进来。
“知夏姐,你真打算把东西全卖了?”
“让开。”
她把杯子放到桌边,水倒在模型和数据底稿上。
我立刻抽出底稿,纸张已经粘在一起。
苏渺拿起空杯。
“不好意思,手滑了。一个旧模型,应该不值什么钱吧?”
陈默听见动静,走进来扫了一眼。
“又怎么了?”
“渺渺把我的毕业项目毁了。”
“一个学生时期的破模型,你留着也没用。”
“我熬了三个月。”
“过去的东西就该扔掉。渺渺又不是故意的,你别借题发挥。”
苏渺拉住他的手。
“都怪我。我用免签额度抵,可以吗?”
陈默点头。
“可以。你的额度本来就不受限制。”
我把湿掉的底稿装进文件袋,随后拍下现场和桌上的杯子。
陈默皱眉。
“你拍什么?”
“留个记录。”
“还想找她索赔?”
“你不是最喜欢记账吗?”
他没有回答。
周末上午,苏渺接到物业电话,说她家的水管漏了。
“默默哥,维修师傅要收六百,我觉得太贵了。”
“我过去看看。”
陈默换好衣服,经过卧室时,发现我正在收最后一个行李箱。
“你还没卖完?”
“快了。”
“今天把卫生做了。晚上我不回来吃,你不用准备我的饭。”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提醒我。
“这几天你表现还行。只要继续保持,下个月的账单我可以给你打折。”
“知道了。”
“还有那一万块,别以为拖几天就能混过去。”
“今天结清。”
陈默这才满意地关门离开。
我打开共同生活账户,把三年来的每笔转入和支出重新核对了一遍。
我一共转入四十五万。
陈默转入十二万。
日常开支里,大部分房租、水电和生活费都来自我的收入。
陈默替苏渺买包、交美容卡和垫付费用,也从这个账户支出。
我只转走剩余本金中属于我的三十万,保留了全部流水。
随后,我按照陈默的规则完成最后一次结算。
新增情绪积分:500元。
打车及精神折损费:280元。
四天情绪安抚保证金:200元。
烤箱债务:10000元。
电动牙刷折旧费:120元。
合计一万一千一百元。
我把钱转进陈默的账户,备注:买断账单,互不相欠。
共同账户***完成注销后,我把卡压在打印好的《终身免责结清**》上。
最后,我拉着行李箱离开,交还了这套房子的钥匙。
另一边,陈默正蹲在苏渺家的水槽下处理漏水。
转账提示连续响起,他擦了擦手,点开备注。
“又来这一套。”
苏渺问:“知夏姐给你转钱了?”
“她把账补上了,还写什么互不相欠。”
“她不会真要分手吧?”
陈默把手机放到一边。
“她舍不得。无非是觉得我这几天陪你多了,故意闹脾气。”
“那你不回去哄她?”
“不能哄。晾她两个小时,她自己就知道错了。”
两个小时后,陈默才回到住处。
他推开门,习惯性地说:“林知夏,给我倒杯水。”
没人回应。
他走进客厅,双人杯只剩下一个。
鞋柜里没有我的鞋,浴室里也没有我的洗漱用品。
他立刻推开卧室门。
衣柜空了一半,桌上只放着一张已经注销的***。
***下面,压着那份《终身免责结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