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彩排在第二天下午。
我到现场时，婚礼策划先把我拉到一边，低声问：“你昨晚那条消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她看着我，像是想问什么，最后还是没开口。
“行，我按你的意思来。”
没多久，周京泽也到了。
他提着咖啡，还是那副体贴周到的样子，走到我面前时，把我常喝的那杯递给我。
“冰少糖。”
我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他像是松了口气，伸手替我拨了拨耳边的碎发。
彩排开始后，许柔柔也来了。
她拿着小本子，跟在工作人员身边，对场地和流程熟得不像第一次来。
连策划都忍不住笑着说，她比内部人员还清楚。
许柔柔只是笑。
“芷娇的婚礼，我当然上心。”
我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
她不仅知道出场顺序，连追光灯该打到哪里，拱门边哪束花摆偏了都能看出来。
如果不是来过很多次，根本做不到这种程度。
交换戒指的环节刚排到一半，周京泽忽然叫我去**。
“我给你准备了个东西。”
储物间里很安静。
他把一个鞋盒放到我面前，眼里带着一点期待。
“婚鞋到了，我怕你不合脚，先试试。”
盒子里是一双白色婚鞋，样子很干净，鞋跟也不高。
“我专门让人调的软底，你脚后跟容易磨，婚礼那天穿这个会舒服很多。”
他说得很认真。
如果是从前，我一定会感动。
可现在，我只觉得讽刺。
因为他的细心，从来不只给我一个人。
我没动，他便半蹲下来，握住我脚踝，替我换鞋。
碰到他的那一刻，我又看见了画面。
一样的休息室里，许柔柔也坐在沙发上，脚边放着一模一样的鞋盒。
周京泽半蹲在她面前，替她把婚鞋穿好。
她皱着眉，语气像撒娇。
“鞋跟还是有点高，我站久了会累。”
周京泽低声哄她：“婚礼的时候累的话，就靠着我。”
她看着他，轻声问：“我穿上是不是更漂亮？”
他没回答，只是低头替她扣好鞋带，动作温柔得过分。
我几乎要站不稳。
现实里，周京泽抬头问我：“磨不磨？”
我低头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很合适。”
“我就知道尺码不会错。”
“是啊。”我轻声说，“你怎么会错呢。”
他没听出我话里的意思，站起身抱了抱我。
“芷娇，再过几天你就是我**了，开心一点。”
我转头看向门口的人群。
许柔柔站在那里，极力压着情绪，眼睛却还是红了。
彩排结束后，我回化妆间收东西。
门虚掩着。我停下脚步，透过缝隙往里看。
周京泽正单膝跪地，把我之前刚试穿过的婚鞋套在许柔柔脚上。
他说：“你和她尺码一样，正合适。”
即使早就见过这一幕，我的心口像依旧被重物狠狠砸下。
许柔柔低头看着脚上的鞋，眼泪大颗落下来，压抑地哭着。
周京泽声音沙哑：“别哭了，婚礼之后，我们就停止吧。”
许柔柔没有停，反而哭得更厉害，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周京泽叹了口气，满是愧疚与心疼，低声哄着她：“对不起。明天的婚纱，我让你先穿一次，好不好？”
接着，他捧起许柔柔的脸，低头吻了上去。
我死死盯着他们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原来，想象的背叛是一回事，亲眼目睹的现实是另一回事。
当所有的不甘和痛苦退去，我的心口竟然泛起了一股诡异的平静与麻木。
我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策划的电话。
“婚礼上新**名字都改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