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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罗姆瑟的下午没有落日。
海边咖啡馆外，风卷着海浪拍打在岸边的礁石上。
我刚结束为期半天的**医疗团队翻译工作，正准备和程温一起去对面的餐厅吃饭。
风很大，吹散了我脖子上的毛线围巾。
程温停下脚步，自然地伸手，帮我把围巾重新系好。
顺便帮我理了理额前吹乱的碎发。
一个急促的脚步声从街道拐角处传来。
我还未来得及反应，程温被人粗暴地推开，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我的手腕被一双手紧紧攥住。
我抬起头，看到了贺祈年。
他身上穿着皱巴巴的西装，头发凌乱不堪，下巴上全是青黑的胡渣，整个人憔悴得不像样子。
“晚晚，我查清楚了。是阿如骗了我，她没有心脏病，她一直都在骗我。”
贺祈年急促地喊出声，胸口剧烈起伏。
我低头看了一眼抓在手腕上的手，用力掰开他的手指。
“这位先生，请你放尊重一点。”
贺祈年僵在原地，手悬在半空。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急忙往前迈了一步，想要再次抓住我。
“晚晚，你听我解释。宋宛如收买了那家私立医院的主治医生，伪造了体检报告。那天在展览馆，她也是假装被吓到。我是被她骗了，我真的不知道她那么恶毒。”
他说话语无伦次，企图用自己被骗的无辜，换取我一点心软。
见我不为所动，双膝落地，贺祈年当着街上来往行人的面，直接跪在湿冷的地砖上。
“晚晚，我错了。求求你原谅我这一回，跟我回家好不好？我一定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
我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男人，只觉得可悲。
“她骗你，是因为你享受她仰视你的感觉。贺祈年，那天在医院，我说我妈快死了，你有一秒钟相信过我吗？”
贺祈年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响，却半个字也答不上来。
我清楚地记得那天他推开我时的不耐烦，也记得他让保镖把我拖出去时的果断。
他见我不说话，急忙伸手去抓我的裤脚，试图从过去二十年的感情里寻找**。
“晚晚，我以前护了你那么多次。你每次夜盲症犯了看不见路，都是我背着你走的。我们有十年的感情，你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触碰。
我抬起手指，指向头顶那轮明亮刺眼的太阳。
“你看看这里，二十四小时都是白天。我已经不需要有人牵着我走夜路了。贺祈年，你对我来说，没用了。”
这句话击碎了他最后的希望。
程温走上前，将我挡在身后，严肃地看向地上的贺祈年。
“贺先生，请你立刻离开。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跨国骚扰，如果你继续纠缠沈晚，我会马上通知当地警方。”
贺祈年瘫坐在地上，仰头看着程温，嘴唇直打哆嗦。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和程温并肩走进室内的餐厅。
玻璃门在我身后合上，隔绝了外面的风声，也隔绝了那个跪在冷风里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