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颜颜,你醒来看看我好不好,看看我。”
声音在耳边若有若无萦绕。
我费力地掀开眼皮,映入眼帘的,是守在病床旁,泪流满面的裴澍。
他憔悴了许多,眼下乌黑明显。
对上我的眼眸,激动地攥紧了我的手:
“你终于醒了……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他说是一个路人救了我,我没有求生意志,抢救了一天一夜,好几次心跳骤停。
他说他在手术室外下跪求神,只要我能醒过来,让他用命来抵都行。
我听着,没有什么感觉。
裴澍的泪没在我心上激起涟漪,心脏死寂麻木。
住院的日子,裴澍固执地寸步不离守在我身边。
为了哄我多吃两口,每天变着花样煲汤熬粥。
带我见去心理医生,还学着讲笑话逗我开心。
可我没有任何变化。
不想说话,不想吃东西,不想动。
连恨他都没了力气。
这天下午,宋伊带着儿子出现。
她依旧精致美丽,只是少了几分之前的自信:
“阿溯,你还要照顾她到多久?”
“儿子很想你,在家天天念叨,之前你答应这个月带他去迪士尼,难道忘了吗?”
裴澍怕我看到她会刺**绪波动,拉着她走到病房外谈话。
但我侧躺在床上,并不关心动静。
他们的儿子走到床边,歪着头打量我。
三岁的小脸,眉眼能看出裴澍的影子。
稚嫩的声音,说出来的话无比恶毒:
“我之前在监控里看过你!你们住在那破房子,跟下水道的老鼠一样。”
“那个小傻子脸歪嘴斜的,好丑好恶心,怪不得爸爸不喜欢她,死得活该!”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们怎么能这么高高在上,拿我的狼狈和芽芽的痛苦,当乐子取笑。
我坐起来,用力给了他一耳光。
男孩捂着脸,哇地大哭起来。
门外的宋伊立马冲进,抱着他瞪我:“你犯什么贱!”
我正要开口,裴澍走来护在我身前,厉声问男孩:“你干什么了?”
“我说那个脑瘫死了活该,她就打我一巴掌,爸爸我的脸好痛……”
裴澍沉默了几秒,声音藏着怒火:
“宋伊,你平时就是这样教孩子的?”
宋伊心虚地哽着声回:
“他还不是平时听**念叨多了,学了几句嘴。”
“够了!”裴澍脸色变得铁青,“芽芽是我的女儿,谁都不准说三道四,都给我滚出去!”
宋伊被吼得一怔,眼眶泛红,牵着儿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病房安静下来。
裴澍轻轻地摸了摸我的头,像安抚受惊的猫。
“没事了,我不会再让他们打扰你。”
我抬起头,看着他。
这张曾经让我心动不已的脸,此刻眉宇间的担忧和温柔都那么真切,看起来就像一个深爱妻子的丈夫。
我平静地开口:
“裴澍,你装**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