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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会定在三天后。
顾念病情忽然稳定。
她不再装得要死不活，甚至有力气拉着我的手哭。
“嫂子，你真好。等我好了，我一辈子都对你好。”
我看着她。
这张脸曾经陪我熬过失眠，陪我逛街，陪我在婚礼前夜抱着我哭，说嫂子，你嫁进来，我就有姐姐了。
我曾真心把她当妹妹。
所以前世她把我送出去时，我才会疼到连恨都不会。
“念念。”
她抬头，眼里还**泪。
“如果手术出了意外呢？”
顾念愣了一下。
很快，她握紧我的手。
“不会的。嫂子你一定会平安。”
“如果我不能生孩子呢？”
她的笑僵在脸上。
病房里只剩仪器声。
她眼神闪了闪，声音又软下来。
“嫂子，你别胡思乱想。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不会的。”
我抽回手。
“前世，也是这么说的。”
她没听清。
“什么？”
我笑了笑。
“没什么。”
顾念以为我被安抚住了。
她不知道，我胸针里藏着录音器。
很快，顾父进来，支开了护士。
门刚关，顾念的声音就变了。
“爸，她真的会签吧？我受够了每天**。”
顾父冷哼。
“股份都给了，她不签也得签。”
“可她今**我不能生怎么办。”
“女人都这样，手术前怕东怕西。等她躺上手术台，谁还管她怕不怕。”
顾念笑了一声。
那笑声像刀刮在骨头上。
“也是，等我好了，哥再找个能生的。她要是听话，就留着给哥以后用。不听话，处理掉。”
我站在门外，手指按住墙面，差点站不稳。
护士从旁边经过，见我脸色不对。
“顾**？”
我抬手示意没事。
胸口像被撕开。
不是因为还痛。
是因为我终于彻底死心。
人的心死了，反而能站得更稳。
发布会前一晚，沈厉约我见面。
他把一个平板推过来。
“顾氏医疗基金的名单查到了。你看到的只是明面上的。暗线更多。”
屏幕上，是一张张年轻女人的资料。
有孤女，有小城姑娘，有被资助的贫困生。
她们都跟我一样，干净，健康，无依无靠，容易被包装成爱情故事。
我一页页翻过去，胃里一阵翻涌。
“能救她们吗？”
沈厉看着我。
“能救还活着的人。”
我闭了闭眼。
“那就够了。”
“明天发布会，你站出来，就没有回头路，不然顾家会疯。”
我抬头。
“我早就没有回头路了。”
前世我跪着求过，哭着喊过，最后只换来一句处理干净。
这一次，
轮到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在意的东西被撕碎。
发布会当天，顾氏酒店门口全是媒体。
顾父穿着西装，站在镜头前，讲顾家如何重情重义，讲我如何自愿捐献，讲顾氏医疗基金如何帮助病患。
他每说一句，我都想起婆婆的病历。
顾时琛站在我身边，握住我的手。
“紧张吗？”
“不紧张。”
他低声道：“晚晚，等今天结束，一切都会好起来。”
我看着台下的镜头。
“是啊，一切都会好起来。”
主持人请我上台发言。
顾父满意地点头。
顾念坐在轮椅上，眼眶泛红，对着镜头扮演被爱包围的妹妹。
我拿起话筒。
全场安静下来。
我看见沈厉站在最后一排，朝我微微点头。
下一秒，大屏幕黑了。
顾父脸色一变。
屏幕重新亮起。
不是慈善宣传片。
是顾家老宅那份病历。
我婆婆的名字，清清楚楚出现在所有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