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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识地往后退,脚后跟磕在台阶边缘,身体往后仰去。
就在那个瞬间,一道身影从侧面猛地撞过来,把我整个人推了出去。
我摔在花坛边上,手掌擦过粗糙的水泥地面,**辣地疼。
紧接着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像是一袋重物被狠狠砸在地上。
我回过头。
许昭野倒在路边,西装袖子从肩膀到手腕整个撕裂开来,露出的手臂上一片血肉模糊。
血从擦伤的皮肤里渗出来,混着地面的灰土,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胳膊撑了一下地面又软下去,脸上疼得煞白。
而那辆白色轿车撞在了路边的梧桐树上。
车头整个凹陷进去,安全气囊弹出来,把祁远死死地压在驾驶座上。
许昭野偏过头看着我,嘴唇动了一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苏苏……你没事吧?”
我没有回答他。
我坐在花坛边上,低着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掌心破了皮,渗出来的血珠和灰尘混在一起,有一种钝钝的、持续的疼。
但除此之外,我毫发无伤。
厉观砚赶到的时候,我正靠在花坛边上,用湿巾擦手上的血。
他大步走过来,他在我面前蹲下来。
“伤到哪里了?”
“没有。”
我摇了摇头。
“许昭野把我推开了。”
厉观砚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躺在路边的许昭野,又看了一眼撞在树上的那辆白色轿车。
祁远被卡在驾驶座上动弹不得,脸上全是血,嘴里还在含混不清地骂着什么,声音越来越微弱。
厉观砚收回目光,语气很淡。
“看来他们家非得有一个人去坐牢。”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了然。
许昭野被抬上担架的时候,偏过头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厉观砚揽着我的肩膀,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去医院处理一下手上的伤。”
到了医院,我在急诊室做了简单的清创包扎。
护士用棉签蘸着碘伏擦过伤口的时候,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厉观砚站在旁边,抱着胳膊看我,嘴角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刚才不还说没事?”
“现在有事了。”
我瞪了他一眼。
处理完手上的伤,厉观砚带着我往许昭野的病房走。
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祁琪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哭腔和尖锐的质问。
“许昭野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她都要把我们**了,你还冲上去替她挡车?你替她挡车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有没有想过我肚子里的孩子?”
许昭野没有回答。
我和厉观砚站在门口,谁都没有推门进去。
厉观砚低头看了我一眼,正要开口说什么,我的胃里忽然翻涌起一阵剧烈的恶心。
那感觉来得毫无征兆,像是一股浪从胃底猛地拍上来。
我捂住嘴,转身就往洗手间的方向跑。
厉观砚的脚步声紧跟在我身后,他的手扶住我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怎么了?”
我趴在洗手台上干呕了一阵,什么都吐不出来,胃里却翻江倒海地难受。
厉观砚站在我身后,一只手扶着我的腰,另一只手帮我顺着背。
沉默了几秒,他忽然开口,语气变了。
“苏苏,你多久没来例假了?”
我愣住了。
厉观砚没有给我愣神的时间。
他拉着我挂了妇产科的号,全程没有松开我的手。
*超室的灯很暗,冰凉的探头贴上小腹的时候,我屏住了呼吸。
医生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职业性的平静。
“恭喜,六周了,胎心胎芽都很好。”
我偏过头,看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一跳一跳的光点,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厉观砚握着我的手,力道很轻。
我侧过头看他,他脸上没有任何夸张的狂喜,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深沉而滚烫。
从*超室出来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是医院的座机号码。
我接起来,护士的声音传过来。
“沈小姐,许昭野先生说想见您。”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到我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
“不见。”
我说完这两个字,挂断了电话。
厉观砚什么都没问。
他把手机从我手里抽走,放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然后牵着我的手往外走。
他的手很大,包裹住我整个手掌,温度从掌心一路传上来,熨帖而安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