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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珩靠着刑柱,慢条斯理地对我说:“当年你为他缝补残魂耗尽心血,灵识尽失,我才得以趁虚而入,当着你的面抽走了这孩子的魂息。”
他又转向裴砚,轻笑一声:“你先替我解开锁魂链,我便告诉你,反正姜蕴不会救你,何必再替她守规矩。”
“你没有同我谈条件的资格。”
我翻开生死簿,调出二十年前的魂息记录。
记录显示,孩子离体后确实短暂凝成魂珠,却被崔珩抽走,封进了换命契。
青萝腹中的假魂珠,正是以那孩子为核心拼成。
青萝猛地护住腹部:“魂珠已经认我为母,你们不能把他取走,否则他会再次死去。”
崔珩笑了一声:“姜司主想救孩子,便要留下青萝,想惩处青萝,孩子就得陪她消散,这道题可比听证有意思。”
裴砚转过身,挡在青萝与我之间。
四周执事神色微变,以为他又要护住青萝。
青萝也松了口气,抓住他的衣摆说道:“侯爷,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们的孩子。”
裴砚却抬手扯断她腕上的换命线。
魂珠失去束缚,立刻从她腹中浮出,青萝尖叫着扑过去,被鬼差死死扣住。
裴砚双手托住微弱的魂光,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他的手抖得厉害,声音几乎发不稳。
“这不是我们的孩子,他从未属于青萝。”
他将魂珠交给我,又低下头。
“阿蕴,对不起,那年你醒来问我孩子在哪里,我说一个未成形的东西,不值得你伤心。”
“可他一直都在,是我没有找他。”
魂珠碰到我的掌心,发出细小的温热。
生死簿自动翻页,显示孩子魂息残缺,必须有一名血亲献出完整来世才能修复。
裴砚看清那行字,没有等我开口,便将自己的来世名额按进魂珠。
青萝失声喊道:“你疯了吗,没了名额,你今日寿数一尽便会堕入无间,再也不能轮回。”
裴砚的手掌没有移开。
“这是我欠他的。”
“那我怎么办,我为你背叛姜蕴,为你留在别院八年,你说过下一世会娶我。”
“你想要的不是我,是侯夫人的位置和她的功德。”
魂珠吸尽名额,裂纹渐渐合拢。
裴砚眉心的倒计时只剩十个时辰,他的魂体也随之暗淡。
我将孩子交给育魂殿执事,执事查过魂籍,轻声问道:“司主是要亲自抚养,还是送他进入轮回?”
我看着掌心残留的微光,答道:“送他去没有旧债的人家,不必记得我们。”
裴砚身体一震,却没有阻止。
孩子被带走时,一缕魂光绕过他的指尖,很快又追上执事。
裴砚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直到殿门完全合拢才收回来。
崔珩忽然冷笑:“献出名额便想赎罪,太迟了,七次换命都是你亲自留下的魂印。”
裴砚抬起眼睛。
“所以我今日不是来求赦免的。”
他从怀里取出一份认罪书,放上审判台。
“我是来指认你,也请司主清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