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去了爷爷留给我的老房子。
屋子又旧又小,但我很喜欢。
爷爷在的时候说:“余一,如果哪天许家没了你的位置,就到这来。”
“爷爷的家就是你的家,爷爷不在了,这个家就留给你。”
我抱着骨灰盒坐在空空的房间,眼泪止不住的流。
那晚,我在小房子里睡的很香。
没有狗叫,没有许明珠的哭声,更没有爸妈、哥哥的责骂。
我以为,我终于有自己的家了。
可第二天一早,爸妈和哥哥就带着许明珠找了过来。
妈妈第一个进门,目光扫了一圈屋子。
“你倒是挺会享福,”她撇撇嘴,“一个人住多浪费。”
爸爸也连连感叹:“虽然不大,但是地理位置不错,清净。”
哥哥立刻接话:“医生不是说,明珠需要安静的环境修养,我看这里不错。”
妈妈立刻看向我,挤出一抹笑:“余一,明珠这几天状态不好,这套房子给她做疗愈屋吧。”
我笑了:“我的衣柜给她了,书架给她了,钢琴给她了,房间也给她了。”
“现在连爷爷留给我的房子,也要给她?”
爸爸拧紧了眉头:“你是姐姐,让着妹妹不是应该的,等她好了再还你不就行了。”
哥哥也冷漠开口:“明珠是重度抑郁,连活下去都难,你一个身体健康的人,为什么非要跟她抢?”
许明珠捂住脸,顿时红了眼圈:“姐姐不愿意就算了,都怪我,我就不该出生的……”
她说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砸了下来。
哥哥拿出协议拍在桌上:“赶紧签了,你就非要惹明珠哭是吗?”
我看着那份文件上的大字:《房屋自愿转让协议》。
妈妈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余一,签了字,你和我们回去住。”
“都是一家人,住在外面像什么话?”
我拿着笔的手在抖:“那我回去住哪?”
“你现在的杂物间不是住的挺好的。”哥哥道。
爸爸迟疑了一下:“回头让**给你换个新风扇,夏天也凉快些。”
可他们每个人房间都有空调。
我住的杂物间连扇窗也没有,靠着老风扇过了这么久,他们从没问过。
胃又剧痛起来,想想我剩下的时间应该也不多了,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好,我签。”
我拿起笔,签下名字。
“这套房子给她,算我还了你们的养育之恩。”
妈妈皱眉,觉得我是在闹脾气。
“说什么气话,一套破房子而已,你还要和我们断恩了?”
哥哥拿过协议检查了一遍,满意地收进了文件袋。
“行了,别装委屈了,妈说今天做你爱吃的红烧鱼,高兴了吧?”
我没有回答,爱吃鱼的是许明珠。
我最讨厌鱼腥味。
许明珠牵着狗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她眼里的泪水还没干,可我看不清里面究竟有没有愧疚。
下午,我拖着行李去找出租房。
为了省钱,我选了间最便宜的地下室。
交押金时,却显示余额不足。
我愣了,以为系统出错,再试了几次还是余额不足。
我打开手机银行,才发现卡里的钱被转走了。
取款人是我妈。
我的心瞬间跌到谷底。
给她打电话时,我的声音抖的不成样子。
“你把我的钱转走了?!”
“噢,那笔钱啊!我拿你***取的。”
妈**语气理所当然:“**妹的狗需要专业训练,一期就要三万六,上次训练营你没出钱,这次补上。”
我无力的蹲在地下室门口,冷汗砸在屏幕上。
“可那是我攒的住院费!”
“什么住院费?”她顿了一下又继续说,“你这么多年身体都好好的,住什么院?”
“余一啊,妈知道你一直觉得我们偏心,可她从出生起身子就弱,又得了抑郁症,必须得多关照。”
“妈,还给我吧。”我哀求她,“我也病了,真的。”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我妈顿时怒了,“多大了还装病争宠!”
“这是我最后的钱了!”
我喊出这句话的时候,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随后传来爸爸的声音,问怎么了。
妈妈忍不住吐槽:“你大女儿因为那三万块跟我闹呢!”
爸爸厉声呵斥:“告诉她,训练费已经交了!退不了!”
电话被挂断。
我看着黑掉的屏幕,只觉得可笑。
许明珠只是嘴上喊着要**,
可我是真的要死了。
天黑下来,我还是回了家。
那三万块是我自己打工赚的救命钱,我必须要拿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