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老黄头一把推开我，扑到小花身上嚎啕大哭。
赵世昌抱着胳膊，慢条斯理地踱过来，笑容里全是得意。
我盯着那根扎进去却没半点动静的针，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不对。
放气的**进瘤胃，该“嗤”地往外冒气才对。
可套管**进瘤胃放不出气，那只有一个可能，里头不是单纯的气，是泡沫。
泡沫裹着气黏在一起，针眼那么细，泡沫一糊针口，气就出不来。
泡沫性臌气比单纯的气体臌气更要命，也更考手艺。
我上辈子见得多了，可这一具身子的手，却是头一回真刀**地上。
我没功夫解释，从箱子抓出一瓶豆油，又拽过田埂上的灌药瓶。
“黄叔！扶住小花的头，往上抬！让它脖子直一点，别呛着！”
老黄头被我这一声喝得回了神，手忙脚乱地抱住牛头往上托。
我把豆油倒进灌药瓶，撬开小花的嘴角，一点一点顺着它的喉咙往下灌。
小花难受得直甩头，豆油溅了我一脸一身，我也不顾上擦。
只是一味用手死死按住它的下颌，另一只手稳着瓶子。
大半瓶豆油，硬是给它灌了下去。
“你又干啥？病牛还给灌油？”赵世昌在旁边冷笑，扯着嗓子说给众人听，
“哪有这么治病的！我看你是病急乱投医，***！”
我没理他，这道理他不懂，可我心里跟明镜似的。
豆油是消泡的，油性一过去，把那些小泡沫的膜全破了。
无数个裹着气的小泡沫气泡并到一处成了一个大气泡，这下针眼才放得出来。
这法子不是赵世昌这种只会嘴上喊经验，却分不清单纯臌气和泡沫臌气的人懂的。
灌完油，我把套管针留在原处没动，一手扶着针管，一手轻轻**小花的左*，帮那些泡沫散得快些。
我盯着那根针，数着心跳等，周围的人也跟着屏住了气。
老黄头嘴里念念叨叨，跪在地上求菩萨保佑。
针**先是嘶地漏出一丝细气，紧接着，
“嗤——”
一声又长又闷的响，从针**冒了出来。
一股臭气直窜出来，呛得我偏过头去。
围观的人也闻到了，纷纷往后退。
“它……它的肚子小了！”赵婶第一个喊出声来。
小花鼓得像气球的肚子正一点一点瘪了下去，喘息声肉眼可见地匀了。
它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胸口起伏不再那么费劲。
又过了片刻，它的四条腿动了动，挣扎着想撑起身子。
“起、起来了！”
老黄头扑过去，一把搂住小花的脖子，老泪纵横，“它起来了！我的小花起来了！”
小花终于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嘿！真治活了！”
“我就说嘛，哪是什么瘟疫！”
我擦了把额头上的汗，转头看向赵世昌。
他脸上的得意褪下，涨成了猪肝色。
我看看他，又看看他脚下的地。
意思再明白不过：我治好了，你倒着走出牛角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