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贵。”
“你敢赶我?”
“姜掌柜,送客。”
姜平拎着火钳走出来,旧瓷市几个窑工也围到门口。父亲看了一圈,终于甩袖离开。
沈绾临走前看着窑台上的半成品瓷屏,眼里压着一团火。
当天夜里,霜瓷坊的后墙被人撬了。
闻雀抓住贼时,天还没亮。
她一脚踩在那人的背上,手里举着柴刀,喊得半条街都醒了。
“偷东西偷到窑里,你祖宗没教你火窑不能乱进吗?”
那人是沈家的小厮,怀里揣着乔小满画的青莲新样,还有半张窑土配比。
陆七斤从他腰间摸出一枚碎银,又摸出沈家账房的腰牌。
姜平骂了一声:“这是奔着偷方子来的。”
小厮吓得直抖:“是柳夫人让我来的。她说大小姐偷了沈家的东西,让我拿回去。”
我蹲下,看着他:“柳氏还说什么?”
“说,说只要拿到新样,陶家纳礼那日就能压过您。还说绾小姐进了陶家,第一件事就是让陶家断了南城的土料。”
闻雀抬脚又要踢。
我拦住她:“报官。”
小厮连忙磕头:“姑娘饶命,我只是听命。”
“听命偷窑样,照样要进衙门。”
早市刚开,旧瓷市的人都围过来看。父亲赶到时,小厮已经被我绑在门口,胸前挂着那块沈家腰牌。
沈维昌气得脸色发紫:“沈霜,你非要让全城看沈家的笑话?”
“不是我偷东西。”
柳氏哭着说:“你这孩子,怎么能污蔑我?一个小厮的话也能信?你分明是恨绾绾嫁得好。”
沈绾站在人群后,眼睛盯着乔小满的画样。
我问:“既然不是你派的,那这腰牌从哪来?”
父亲一把夺过腰牌:“沈家丢了东西,我回去自会查。”
陆七斤抱着账本挡在他面前:“腰牌是证物,不能拿。”
父亲抬手就要打他。
我抓住父亲手腕。
“沈老爷,我断亲书上写得清楚,不许以父女名义索人索财。你在我铺子里打我的账房,我可以告你强闯民宅。”
“你敢告亲爹?”
“我没有亲爹。”
人群里有人低声叫好。
柳氏急了:“霜娘,就算你不认你爹,绾绾总是**妹。她今日还要去陶家试嫁衣,你把事闹大,毁的是她一辈子。”
乔小满忽然抬头:“她想偷我的花样,也毁我一辈子。”
她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沈绾脸上那层柔弱终于挂不住:“一个捡来的野丫头,画两笔花,就敢跟我比?”
闻雀提着柴刀往前一步:“你再说她一句试试。”
小厮被送进府衙。沈家丢了脸,陶家却还是派人来了。
陶二公子陶承远坐在马车里,没有下车,只让管事传话。
“二公子说,小偷之事不必再追。沈姑娘若肯把青莲新样卖给陶家,陶家愿出二百两,也算给你们南城破窑一个台阶。”
乔小满的脸白了。
我看着那管事:“回去告诉陶承远,霜瓷坊的花样,不卖给偷方子的人。”
管事冷笑:“沈姑娘,陶家掌着今年贡瓷验牌。得罪陶家,你这辈子别想有一件瓷进官门。”
姜平脸色变了。
我却想起前世陶承远站在炸窑后的废墟前,说沈霜贪功害人,死不足惜。
这一世,他还没资格判我的死活。
“官门不用他开。”我说,“门在府衙,路在我脚下。”
南城霜瓷坊接下第一单,是给浔阳县学烧三百只白釉笔洗。
县学管事姓秦,是个瘦高老头,说话只认物不认人。
“我不管你和沈家陶家有什么过节。十五日后交货,釉色不匀,少一只扣一两。”
闻雀听得牙疼:“三百只,十五日,还要白釉匀?”
秦管事看她一眼:“怕了?”
“谁怕?”她梗着脖子,“我怕你到时候找不出毛病,憋坏身子。”
秦管事难得笑了一下,当场付了定银。
这单不大,却正好让我们试新炉。
姜平带着老窑工修烟道,闻雀守火,陆七斤记柴量和土料,乔小满改笔洗底纹。我把母亲旧账翻了三夜,终于找出一页关于南山白土的记载。
南山白土要掺三成河泥,火温不能急。
前世沈家偷懒,把河泥换成便宜青土,表面白,内里脆。贡瓷一入大火,就炸得像炮仗。
第七日,沈家东窑传出消息,沈绾亲自监烧第一批陶家添妆瓷屏,出窑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