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吃辣不行,每回都被辣得眼泪汪汪,但下次还来。
“路鹤鸣你是不是暗恋我?”
“不是暗恋。”
“哦?”
“是明恋。全后街都知道。”
江月漓红着脸把筷子丢他身上。
后来他们在一起了。江月漓说她想做自己的品牌,想做美妆。路鹤鸣把自己攒的三万块钱全给她,说拿去做启动资金。江月漓不收,他就偷偷存进她卡里。
江月漓第一场直播,在线观众七个人。她硬着头皮讲了两个小时,下播时手心全是汗。路鹤鸣坐在镜头拍不到的角落里,给她举了一整场的提词板。胳膊酸得三天抬不起来。
第一笔订单是一支口红,四十九块九。
江月漓高兴得跳起来,抱着路鹤鸣又叫又跳。路鹤鸣笑着说,将来**的品牌上市了,别忘了给我分股份。
“分什么股份!我的就是你的!”
那时候她说这句话是真心的。
后来她的品牌真的上市了。国货前三,年营收破十亿。京州商圈最年轻的女总裁,财经杂志封面人物,各种峰会的座上宾。
路鹤鸣成了“**背后的男人”。
这个称呼他一开始觉得没什么。江月漓在外面打拼,他把家里打理好,分工不同而已。他会做她爱吃的菜,会记住她每一个会议时间,会在她熬夜加班时熬一盅银耳羹端到书房。
但她越来越忙了。出差越来越多,回家越来越晚,微信回复越来越短。
“嗯。”
“知道。”
“忙。”
从一句话变成一个字,从一个字变成已读不回。
路鹤鸣觉得不对劲,是前年冬天。
江月漓说要去巴黎参加一个美妆展,为期五天。路鹤鸣帮她收拾行李,在她的化妆包里发现了一张酒店预订单。三晚,京州本地的一家温泉度假酒店。
他没问。
他等她自己说。
但她什么也没说。
后来他在她手机里看见了许砚的微信。
许砚。二十三岁,音乐学院在读,去年拿了某个选秀节目的前二十强。长得白净清秀,弹一手好吉他。江月漓的品牌缺代言人,签了他。
聊天记录里,许砚叫她“月漓姐姐”。
江月漓回他:“乖。”
路鹤鸣那天晚上在客厅沙发上坐了很久。茶几上的银耳羹凉透了,表面凝了一层薄膜。他盯着那层薄膜看了半天,然后站起来,把羹倒掉,把碗洗了,回卧室躺下。
他没闹。
不是因为不在乎,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还有资格闹。
两个月前,他单位体检。胃镜报告出来,医生说建议做进一步检查。他没当回事,以为是**病胃炎又犯了。
进一步检查的结果是胃癌,中期。
他拿到诊断书那天,江月漓正好在S市出差。他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把诊断书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确诊日期、病理分型、临床分期。那些字他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却怎么都看不懂。
医生问他有没有家属陪同。
他说:“没有。”
“后续治疗方案需要家属签字确认,您最好通知一下家人。”
“我家人都不在京州。”
医生说那您自己签也行。
他签了。
预约了手术,又取消了。因为他查了一下,胃癌手术加后续化疗,恢复期至少半年。他不想让江月漓知道他病了。不是怕她担心。是怕她不担心。
更怕她知道了,也无所谓。
这种事,他赌不起。
病情拖了两个月。他没做手术,只是吃止痛药,一天比一天吃得多。从最初的一两片,到后来的四五片。药片卡在喉咙里,苦味泛上来,他连水都懒得倒,直接干咽。
人瘦得很快。原本合身的衬衫变得空空荡荡,只能把袖口多卷两道。
江月漓没注意到。
或者说她根本没仔细看过他。
直到纪年日前一天,路鹤鸣在商场门口的大屏上看见了她给许砚庆生的视频。
全城最贵的地段,最显眼的位置。一整天滚动播放。
他站在大屏下,裹紧外套,抬头看了很久。
然后回家。
然后开始清东西。
然后,就有了后来的一切。
江月汐出现在他公寓门口那天,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碎花裙子。
她站在楼道昏暗的灯光里,局促地攥着裙摆,眼眶红得像刚哭过。
“鹤鸣。”
她的声音轻轻的,怯怯的,像怕惊动了什么易碎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