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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家时,客厅里堆满了拆下来的木板。

佣人抱着一箱粉色摆件慌慌张张地从我面前经过。

楼上传来敲墙声,一下接一下,就像是砸在我的太阳穴上。

主卧的门大开着。

原本干净冷静的灰白墙面,被刷成了甜腻的粉。

床头挂起蕾丝纱幔,窗边摆着一排毛绒兔子。

陆景淮站在梯子旁,正替工人扶一幅画。

画上是个穿白裙的女人,眉眼柔弱,怀里抱着一盏小灯。

不用问也知道,是林栀喜欢的东西。

我开口。

“谁让你们动我的房间?”

电钻声停了。

几个工人看向陆景淮。

“林栀晚上害怕,原来的装修太冷了。”

“所以你砸了我们的婚房?”

他被婚房两个字刺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

“眠眠,只是换个风格。你白天在公司待得多,晚上用房间的人是她。”

三年前他握着我的手挑色卡,说家里一切都按我喜欢的来。

现在他站在粉色墙纸前,叫我将就。

林栀轻轻咳了一声,借着我的喉咙开口。

“眠眠姐,你别生气,我可以继续睡黑黑的房间,就是晚上哭起来,景淮会心疼。”

陆景淮果然看向我。

“你听听她。”

我走到书桌前。

桌上的图纸被拢成一堆,旁边放着垃圾袋。

那是我熬了两个月的建筑方案。

陆氏城南项目的初稿,上面有完整的批注。

我伸手去拿,佣人下意识拦了一下。

“**,林小姐说这些线条看着头晕,让我们扔掉。”

我慢慢看向她。

佣人低下头,声音更小。

“陆总也同意了。”

我把那摞图纸抱进怀里。

“这些不能扔。”

陆景淮叹了口气。

“江眠,你现在灵体不稳,别为几张废纸较真。”

废纸。

林栀又在脑子里笑得细碎。

“眠眠姐,你画得再好,景淮也只会先哄我呀。”

我没有理她,转身要走。

梳妆镜上却映出一行红字。

用我的口红写的。

“白天替我收拾烂摊子,辛苦你啦。”

我目光往下,终于看见自己左臂上的伤。

血已经干了一半,黏住衬衫袖口。

昨夜疼的人不是她。

所以她敢下手。

陆景淮也看见了。

他大步走过来,脸色变得难看。

“怎么回事?”

我把手臂抬到他眼前。

“你问林栀。”

林栀立刻哽咽。

“景淮,我昨晚找灯,不小心碰到刀了。我怕眠眠姐怪我,一直没敢说。”

陆景淮的蹙眉让佣人取来药箱。

“她本来就怕黑,你还非要留那些冷冰冰的摆设刺激她。”

我忍不住问:“所以她划伤我的手,也是我的错?”

他顿了顿。

“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他也没有说林栀错。

药水碰上伤口时,我疼得手指蜷缩。

陆景淮动作放轻了一些。

棉签擦过我腕骨旁那道旧疤,他停了停。

那是我替他挡刀时留下的。

疤很淡,只有上药时会摸到。

他低声说:“别再把自己弄伤了。”

“这不是我弄的。”

他沉默片刻,把绷带缠好。

“以后家里的刀具收起来。林栀碰不得这些危险东西。”

说完,他转头吩咐佣人。

“图纸也处理掉,别让她晚上看见心烦。”

佣人提起垃圾袋向门外走去。

我想上前,镇魂镯却突然发热,疼得我膝盖一软。

陆景淮扶住我。

“你看,你现在根本控制不好情绪。”

傍晚,我回到书房,打开保险柜。

护照、***、私章、几份旧合同,都被我装进文件袋。

柜子最底层压着奶奶留给我的名片。

名片边角泛黄,背后写着一个老号码。

我把号码存进手机,备注只写了一个字。

“退。”

陆景淮推门进来时,我刚把文件袋放进包里。

他没注意。

“明晚陆家内宴,你不用准备了。”

我抬头。

他语气平常得像在通知一场会议改期。

“林栀想见见家里人,我准备带她过去。”

“以什么身份?”

“陆**。”

我忽然觉得手臂上的伤没有那么疼了。

因为更疼的地方,已经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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