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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将沈家人带进临安府衙。
王氏一进公堂便哭诉,说我年幼受惊,被长公主府的人教唆,才不肯认亲。
沈庭远更是**当年只是意外。
“草民雇的船小,先送内人与侄女出城,本想折返接阿宁。”
“谁知堤坝突然决口,这才酿成悲剧。”
知府翻看当年卷宗。
“可撤离名册写的是你也在船上。”
沈庭远眼神一闪。
“船夫记错了。”
“那十二抬嫁妆呢?”
“都是逃难用的衣粮,并非嫁妆!”
沈婉儿立刻点头:“是,都是家中急用之物。”
我看着这一家三口熟练地互相遮掩,忽然笑了。
“义姐,三年前你的白猫叫什么?”
沈婉儿一愣。
“雪团。”
我晃了晃手中的金铃铛。
“它为何会出现在洪水里?”
沈婉儿下意识道:
“船撞上浮木时,它自己跳下去的!”
话刚出口,她便捂住嘴。
堂上骤然一静。
我爹狠狠瞪了她一眼。
我缓缓问:
“你不是说,先出城的是娘和你吗?既然爹要回来接我,他怎么会知道船撞过浮木?”
沈庭远额上冒出冷汗。
“我......我是后来听说的。”
“听谁说?”
“船夫!”
知府立刻让人提审当年的船夫。
沈家三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船夫很快被带上堂。
他跪下便道:
“三年前沈老爷一家确实坐过小人的船。”
“船上东西太多,吃水太深,我劝他们扔些箱笼。”
“沈夫人不肯,还说家里该带的都带齐了。”
王氏尖叫:
“你胡说!”
船夫也急了。
“小人胡说什么?半路那只猫掉进水里,沈姑娘哭得要死,沈老爷还拿二十两银子叫我掉头救猫!为救它,耽误了足足一刻钟!”
围观的衙役都变了脸色。
王氏瘫坐在地,突然改口:
“是我记错了!当时我以为阿宁被乳母带走了......”
“我的乳母半年前便被你卖了。”
她彻底哑住。
长公主握紧我的手。
可沈庭远仍不肯认,梗着脖子道:
“即便是我们一时疏忽,也是家事!她是沈家的血脉,就该跟我们回去!”
沈婉儿也红着眼眶开口:
“妹妹,爹娘已经知道错了。”
“祖母年事已高,最大的心愿就是看你回家。”
“你现在贵为县主,更该顾念沈氏满门,别让外人看笑话。”
我终于明白他们为何如此着急。
沈家这些年生意败落,沈婉儿又被未婚夫家退婚。
祖父病重,族中无人撑腰。
他们想接回的不是我。
是能替沈家求恩典、替义姐抬身份的长公主养女。
我从怀中取出另一张泛黄的纸,递给知府。
那是救我的衙役去年调任京城后,亲手交给我的。
并非撤离名册。
而是一封沈庭远写给守城官的手书。
我爹看清纸上的字,双腿骤然发软。
“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
我没有回答,只当众念出其中一句:
“家眷三人已经齐备,阁楼若有动静,只当无人,不必再查。”
王氏猛地扑过来抢信,被玄甲军按倒在地。
“假的!那是假的!”
我蹲下身,看着她惊恐扭曲的脸。
“娘,你还记不记得,出城前一晚,你来给我送药?”
她剧烈颤抖起来。
“那不是退热的汤药,是掺了安神散的迷汤。你怕我中途醒来,追**们的船。”
沈庭远厉声打断:
“闭嘴!谁教你这些胡话的!”
“没人教我。”
我取出一只小药包,轻轻放在他们面前。
“这是三年前药碗底留下的药渣。”
“母亲请太医验过,安神散的分量,足以让一个十岁的孩子昏睡整日。”
长公主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王氏疯狂摇头,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娘只是想让你好好睡一觉!娘没有想害你!”
“那你为什么让守城官不必再查?”
“因为......因为......”
她再也编不下去了。
我站起身,望着这对所谓的亲生父母。
“因为二叔二婶死后,祖父母认定是我克死了他们。”
“你们收养沈婉儿,处处抬举她,是为了堵住二房外祖家的嘴。”
沈婉儿脸色惨白:
“你闭嘴!”
“可只要我活着,祖父母看见我,便会想起死去的儿子;二房亲族也会逼你们继续补偿。”
“那晚洪水决堤,正好给了你们一个机会。”
“你们给我灌下安神散,搬空沈宅,带着沈婉儿和她的嫁妆离开,还特意买通守城官,让衙役不要上阁楼找我。”
“等洪水淹过来,所有人都会以为,我只是没来得及逃。”
我把那封手书丢到沈庭远面前,一字一顿:
“你们不是忘了我。”
“你们是想借这场洪水,杀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