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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母亲让人做了我以前最喜欢的糖醋排骨。
从前我三分钟能吃完一碗饭。
母亲总嫌我像**鬼投胎。
“没人跟你抢，吃这么快做什么？”
现在我一口饭嚼二十下。
排骨凉透了，我才吃了两块。
母亲忍不住催我：
“昭昭，你不饿吗？”
“饿。”
“那就快点吃。”
我看向墙上的钟。
“还差十三分钟，提前离席会扣分。”
母亲的表情有些僵。
程野故意把药瓶推到我手边。
以前他总忘记吃药，我每天要追着他提醒三遍。
他嘴上嫌我烦，却从来不自己看时间。
“喂，我今天是不是还没吃药？”
“我不知道。”
程野愣了。
“你不是记得比我还清楚吗？”
我把药瓶放回去。
“未经允许，我不能干涉成年人的生活。”
“现在我允许了。”
“请问您需要我做什么？”
一句“您”，把程野叫得脸都黑了。
“算了，爱管不管。”
他把药塞进口袋，却没吃。
程月在旁边笑着打圆场。
“姐姐刚回来，还没从学院状态里出来呢。”
“过几天她肯定又会追着三哥喂药。”
我没有接话。
不会了。
入学第十九天，我偷用办公室电话提醒程野吃药。
老师罚我在门外站到半夜。
母亲知道后，只说了一句：
“他都成年了，离开你还能死吗？”
我在纸上抄了两千遍——
**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要。**
现在我记得很牢。
吃完饭，大哥将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明天程家办慈善晚宴，你跟月月一起出席。”
“好。”
“你不看看流程？”
“那是您的文件。”
大哥把文件往我面前推了推。
“我让你看。”
我翻开两页，看到赞助合同的最后一项金额多了一个零。
从前我早跳起来骂对方拿程家当提款机。
这次，我合上文件。
“看完了。”
大哥等了半天。
“没别的话？”
“您只让我看，没让我提意见。”
他深吸一口气。
“程昭，你非得跟我这么说话？”
“学院要求准确执行指令。”
“你不是机器人！”
我停够十秒。
“是您亲自告诉老师，要把我所有自作主张的毛病都改掉。”
大哥猛地哑了。
父亲放下茶杯。
“行了，别一回来就闹得家里不安生。”
他拿出学院送还的计时手环，放到我面前。
“明晚宾客多，你再戴一天。”
“无论发生什么，先报告，等家里人同意再处理。”
我扣好手环。
程月忽然问：
“爸爸，要是有人真遇到危险呢？”
父亲看着我，意有所指。
“程家请得起医生和保安。”
“晚十分钟，天塌不了。”
我点点头。
这句话，学院老师也经常说。
第二天，程野出门前忘了带药。
药瓶就在玄关。
我看见了。
他也回头看了我一眼。
最后，我们谁都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