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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面对突如其来的质问,宋黎辞愣了一瞬:“什么?”

江喻行已经别过脸,淡淡道:“没什么,是我想多了。”

宋黎辞却后知后觉他的言外之意:“你怀疑今天的一切是我自导自演的污蔑?”

江喻行没回答,却更像是一种默认。

眼泪顺流而下,宋黎辞以为不在乎了就不会受伤。

可江喻行,总是能三言两语在她心头补上数刀。

宋黎辞从浸湿的包里拿出摄像机:

“对于摄像师而言最重要的就是镜头,这是你送的,你应该很清楚我有多爱护。我还没有卑劣到牺牲事业和性命去做那些腌臜事。”

江喻行皱眉看着碎裂的镜头,沉默着若有所思。

宋黎辞看着他的神情,蓦地觉得好疲惫。

如果解释有用的话,他们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她转头看向窗外,淡淡道:“算了,已经不重要了,”

“江喻行,就这样吧。”

小花的事情不了了之,她回山区的那天,宋黎辞搬出了**。

江喻婉在门口放起了鞭炮,江喻行也只有一句:“别管,随她闹。”

她为这个家付出了五年,却没有一个人出言挽留。

宋黎辞明白,她从来没有走进这个家,也没有走进江喻行的心里。

唯一能让她高兴的事情,也只有父亲的伤势恢复得很好。

但她不敢出现在父亲眼前,只能每晚等他睡后替他掖好被子再离开。

直到这天宋黎辞照常去病房,却发现父亲一直坐在床头等她。

“躲什么躲?过来!”宋父喊住了她,带她走近才又问道,“还疼么?”

宋黎辞做了一百种设想,唯独没料到父亲开口第一句是关心。

她瞬间红了眼眶,又摇了摇头:“爸,是我没有照顾好你,让你担心了,但是我真的没有自轻自贱。”

宋父叹了一口气:“我是怕以后到了地下,**怪我,没为你挑一个好丈夫。”

“你以为爸爸老了,就想把自己在**受的苦都瞒下来么?”

宋黎辞喉间一梗,脸上的泪水越溢越多。

她每次去看父亲都是报喜不报忧,却没想到还是瞒不住。

她胡乱地擦着脸,露出一个笑:

“爸,我们一起回老家,然后我一直陪在你身边,好不好?”

宋父却摇了摇头:

“阿黎,爸爸可以是你的倚靠,但不能成为你的囚笼,出去看看你的人生吧。”

宋黎辞不再说话,像小时候一样靠在他的肩膀。

宋父出院那天,宋黎辞送他回了老家的疗养院,也去了墓园看了母亲。

宋黎辞已经慢慢忘了母亲的声音,却始终记得她临终前对她说的:“不要自责。”

她不明白,却没有机会再问出口。

江喻行的电话就在此刻打了过来,听筒里却没有动静,只传来刺啦的噪音。

宋黎辞准备挂断时,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了声音:

“**,宋家那批货的质检报告都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全部调换了。”

江喻行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还有宋家那些合作商,让他们全部撤资。”

“宋氏夫妇不是看不起我的出身,不肯把女儿嫁给我么?那就让他们只能仰仗我的鼻息苟活着。”

宋黎辞听着手机里的录音,整个人如坠冰窟。

她从来没想过,多年的倒闭,是江喻行的手段。

如果没有那场变故,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母亲被*****。

而自己,竟是他报复宋家的原因,甚至爱了杀母仇人这么多年。

这一刻,宋黎辞终于明白母亲那句临终前的遗言。

心头的伤口被血淋淋的撕开,她扶着墓碑哭到泣不成声。

从太阳初升到日暮四合,宋黎辞也在墓前从悲痛哭到麻木。

直到手机传来登机前的提醒,她才恍恍惚惚地站起身。

墓园尽头,暮色将尽,可天边还剩一线光。

宋黎辞打车去了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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