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书淮愣了一瞬,随即一把拽住我的袖子把我拉到街边的角落。
“你怎么在京城?!”
他语气里没有惊喜,只有被打了措手不及的慌乱。
不等我回答,他又了然般自顾自往下说。
“你还没回过家吧?”
“大哥三年前病逝了,嫂子改嫁。爹娘还在乡下,你既回来了,那便快些回去照顾家里。”
我仔细看了一遍他的眉眼。
明明没变,又为何那么让人憎恶。
我没有回答他的任何一个问题,只淡淡道:
“我那天看到你娶亲了。”
“好生有排场。”
宋书淮的脸色变了变。
短暂的沉默后,他叹了口气,声音放软了几分:“潇潇,当初是丞相榜下捉婿,我也是不得已。我初入官场,丞相权倾朝野,我哪里敢得罪他?”
榜下捉婿?不敢得罪?
皇上御驾亲征五年,人在边疆,却从未放松过对朝政的掌控。
太后亲自过问科举的每一步,从会试到殿试,层层把关,确保天下学子不受门阀倾轧。
这已经不是皇上第一次如此看重人才了,凡是有心上进的读书人,谁不知道?
丞相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在天子亲自过问的进士头上动手脚。
宋书淮只需要拿出婚书,说一句“家中已有妻室”,丞相只会收手。
他不是不敢,是不想。
他太贪了。
“潇潇,”宋书淮见我不说话,带着几分哄劝的味道,“我娶她是为了前程,但我心里的人一直是你。你信我。”
“你先回家去,等我在这边站稳了脚跟......”
“书淮?”
娇柔的女声从对面首饰店传来。
我偏头看去,一个华服女子带着丫鬟走来。
她远远看见我和宋书淮离得近,面上带了提防。
发现我穿着简朴后,她随即恢复成先前倨傲而闲适的神情。
“夫君,这位姑娘瞧着面生,你不介绍介绍?”
宋书淮立马往沈映雪那边走了半步,回头看我时,眼神已然变换。
满是客套疏离。
他对沈映雪撒谎道:“这是老家来的一个表妹,柳潇潇。家里遭了难,人都没了,来京城寻我找点营生做。”
沈映雪打量了我两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既然如此,就让这位姑娘来府上当个佣人吧。夫君觉得呢?”
她身边那个丫鬟最会看眼色,当即将手里几个沉甸甸的锦盒往我面前一递。
沈映雪摇着手里的团扇,笑盈盈地看我:“这位姑娘想必是常干活的,几个盒子总拿得动吧?”
我看她一眼,“你算什么东西,敢使唤我。”
沈映雪的扇子停了,脸上的笑容僵住,随即涨红了脸。
从小到大,大约从没有人这样跟她说过话。
她转头看向宋书淮,“书淮,这位表妹好大的脾气!”
宋书淮的脸色变了,快步走到我面前低声道:“你发什么疯?这是相府千金,还不快赔个不是!”
我没动。
沈映雪咬了咬唇,对身边丫鬟扬声道:“教教她规矩。”
那丫鬟应了一声,上前两步,扬手就朝我脸上扇来。
我抬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丫鬟的脸瞬间白了,惨叫着弯下腰去。
沈映雪脸色铁青:“两个一起上!”
我侧身让过第一个,一脚踹翻第二个。
两个丫鬟叠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唤。
沈映雪气得浑身发抖,一根手指指着我:“你,你这个悍妇!”
“映雪!”宋书淮连忙挡在中间。
远处忽然传来整齐的马蹄声,一队巡城兵正往这边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