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外交官老公驻外八年,我在家守了八年。
他守国,我守家,替他照料双亲,从无怨言。
**摔倒住院,我一个人在医院跑上跑下,累到小产,都没告诉他。
直到那晚,我刷到一个海外博主的帖子,配文写着。
感谢我的外交官大人,陪我看遍世间风景。
照片里男人没露脸,可手腕上那块表我认得,那是我攒了半年工资给他买的。
他们在海边喂海鸥,在教堂低头祷告,在外交晚宴上相依而笑,**是我从未见过的风景。
我低头,摸了摸已经扁平小腹,浑身疲惫。
我拨通电话:“妈,我想回家了。”
他的家国天下里从来都没有我的位置。
那就算了,我去寻属于自己的山野烂漫。
……
沈淮舟发来消息,工作临时变动,凌晨四点落地。
我看了一眼,把手机扣在桌上。
以往别说凌晨四点,就是半夜两点、清晨六点……
哪一次我不是早早等在出口,怀里揣着保温杯,怕他落地胃不舒服。
可今天,我不想去了。
凌晨五点,门锁响了。
沈淮舟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姑娘。
姑娘穿了件米色风衣,站在玄关灯光下,笑盈盈地打量着我家的客厅。
沈淮舟把行李箱靠墙放好,语气稀松平常。
“这是白晚晴,在那边认识的留学生,这次顺路一起回国,她一个人不安全,我先把行李放下,送她回去。”
白晚晴朝我点点头,笑得大方得体,目光却忍不住上下打量我。
我靠在卧室门框上,披了件旧毛衣,没有说话。
沈淮舟看了我一眼,拧眉。
“你怎么了?”
我怔愣两秒。
“没什么。”
他没再多想,拿起车钥匙,对白晚晴说:
“走吧,送你回去。”
门合上前,我听见白晚晴在走廊里轻声说了句:
“你家还挺大的。”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穿了四年的拖鞋,
突然觉得这家陌生得很。
沈淮舟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我一夜没睡,坐在沙发上,眼神空茫茫的。
他换鞋的动作很轻,走进来看到我,愣了一下。
“今天怎么没去接我?”
“没看到消息。”
他没有追问,走过来,像往常一样张开手臂想抱我。
我轻轻侧开身,他的手落了空。
沈淮舟愣住了,手臂僵在半空,随即皱起眉。
“你到底怎么了?奇奇怪怪的。”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我抬起头看着他。
八年,他依旧身姿挺拔、得体。
连眼角的细纹也不过为他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魅力。
“你和白晚晴怎么认识的?”
他先是一怔,随即嘴角上扬。
“你说晚晴啊?那姑娘挺有意思的,理想是当外交官,一个人横冲直撞地就跑领事馆来了,愣头愣脑的,什么规矩都不懂。”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底带着些许纵容。
他很久没有对我露出过这种表情了。
我想起上一次我跟他说家里的事。
说**复查的指标不太好,说物业催缴的费用该交了,说热水器漏水修了两回还是没好。
他坐在餐桌对面看手机,头也没抬。
“你看着处理就好。”
我还没接话,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皱眉。
“林清婉,你怎么越来越市侩了?”
市侩。
他用的这个词,我当时怔了很久。
此刻,我看着他说起白晚晴时带着宠溺。
忽然觉得胸口那个咽了太久的东西,终于堵到了嗓子眼。
“哦,那挺好的。”
沈淮舟又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只低下头,给认识的律师发了条消息。
“麻烦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