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回到和路执同居的公寓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
我没有浪费时间去伤感，而是从衣柜里拉出两个巨大的行李箱，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我的东西其实并不多。
除了衣服、护肤品，剩下的绝大多数都是我的专业书和实验笔记。
至于路执送给我的那些廉价的、应付差事的礼物，我一件都没有带走。
我把它们全部堆在了客厅的垃圾桶旁。
收拾到一半的时候，玄关处传来了急促的钥匙转动声。
大门被猛地推开，路执满身风雪、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大衣上还沾着雪水，整个人显得无比狼狈。
看到客厅里敞开的行李箱，以及已经被收拾得空空荡荡的衣柜，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了原地。
“甜甜……你这是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一丝明知故问的绝望。
我连头都没抬，继续将最后一叠文献放进行李箱里，语气平静。
“收拾东西，搬出去。”
“我不准！”
路执突然失控般地冲过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箱子，重重地摔在地上。
里面的书本和衣服瞬间散落一出。
“黎甜！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他双手按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眼眶猩红地盯着我。
“我都已经跟你解释过了，车和房的事情我会立刻解决！我妈说话难听，我也替她向你道歉了！你还要我怎么样？难道要我跪下来求你吗？！”
我静静地看着他，任由他发泄着无能的狂怒。
直到他吼完，气喘吁吁地看着我，我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路执，放手。”
“我不放！”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甜甜，我们十年的感情，你真的说不要就不要了吗？你以前不是最爱我了吗？你不是说，这辈子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嫁给我吗？”
“是啊，以前是我犯贱。”
我自嘲地笑了笑，看着他。
“以前我觉得，只要我足够懂事、足够体贴，你这块石头总有一天会被我捂热。”
“我以为你只是性格冷淡，不擅长表达感情，所以我体谅你的工作，体谅你的冷漠，甚至连我出车祸躺在医院里，我都替你找借口，觉得你是真的太忙了。”
“可今天我才明白，你不是冷淡，你只是不爱我。”
“你对黎昕可以百般体贴，可以为了她一点点小擦伤跑前跑后，可以为了她排一整天的队去买糕点，而我呢？我骨折躺在医院里，你连一秒钟都舍不得施舍给我。”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扎进路执的心口。
他的脸色由白转青，最后变得毫无血色。
他松开了按住我肩膀的手，有些脱力地往后退了一步，嘴唇颤抖着，想要反驳。
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甜甜……不是这样的，我真的爱你……我习惯了有你……”
他捂着脸，蹲在地上，发出了压抑的哭声。
“你习惯的，只是我的顺从和讨好。”
我蹲下身，平静地将散落一地的书本重新捡回行李箱里，然后拉上拉链，立起身。
“路执，我们结束了。”
我推着两个行李箱，绕过他，径直走向玄关。
“甜甜！你别走！你走了就真的没有以后了！”
他在身后撕心裂肺地喊着。
我没有回头。
这一次，我走得无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