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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妈妈带全家去买新家用品。
说是要给每个人都添置点东西,图个吉利。
到了商场。
哥哥挑了最贵的电竞椅。
妹妹挑了一盏琴房落地灯。
连小咪都有自动饮水机和新猫窝。
我推着购物车跟在后面,像个负责提包的服务员。
路过家居区时。
我看到一套浅蓝色的床品。
布料摸起来很软,上面印着细碎的小雏菊,颜色很干净。
导购笑着问我要不要拿下来看看。
我刚想点头,妈妈已经回头。
她看了眼价格牌,脸色淡了。
“这个不用,她旧家的还能凑合。”
哥哥也皱眉。
“你住储物间,还挑什么床单?”
“睡哪儿不是睡?”
妹妹挽着妈**胳膊,声音软软地附和。
“姐姐要是想换床单,可以用我那套旧的啊。”
“反正姐姐也快去学校了,住不了几天。”
妈妈立刻接话,
“就是,你马上去学校了,买新的干什么?”
我手指停在床品边缘。
布料从掌心滑走时,心里也空了一下。
我忍不住开口。
“妈,我从来没有一套自己的床单。”
妈妈愣了下。
哥哥先笑出声。
“林听,你现在开始讲究这个了?”
我看着妈妈,声音低下去。
“以前我也想要。只是我说了,你们也不会买。”
妈妈脸色变了。
“家里短过你吃穿吗?”
妹妹立刻拉住她袖子,眼眶泛红。
“妈妈,别生气。”
“姐姐可能只是要开学了,心情不好。”
妈妈看我的眼神更冷了。
“你看看**妹,她还替你说话。”
她从促销筐拿了一条灰色薄毯塞给我。
“这个够用了。”
我抱着那条毯子,忽然想起旧家的客厅。
那张折叠床靠着阳台。
冬天风从窗缝钻进来,我常常冻醒。
妹妹房间里有粉色床单、床幔和香薰灯。
我半夜写作业,总能闻到她房间里飘出来的甜味。
那时我总想。
再听话一点,再懂事一点。
妈妈总会想起我。
可她想起我的时候,总是要我让一让要我凑合。
离开商场前,我看见一排轻便行李箱。
我的旧箱子用了很多年,一个轮子裂了。
每次拖起来都往旁边歪。
哥哥从旁边经过,嗤笑一声。
“看什么看?你学校离家又不远。”
“拿个破箱子凑合装几件衣服就行了,还想买新的啊?”
我平静地收回视线。
把那句“我要去很远的地方”,咽了回去。
是啊。
在他们眼里,我只配用坏掉的东西。
回去的车上。
后备箱里堆满了哥哥的电脑设备、妹妹的琴房用品、还有猫窝和猫粮。
实在塞不下了。
我只能缩着身体,挤在后排中间凸起的位置。
怀里抱着那条打折的薄毯,随着车子颠簸,胃里一阵阵犯恶心。
回到新家后,我以为终于能休息。
妈妈却把一个袋子扔到我怀里。
“先别休息了。”
“把**妹那条新买的裙子手洗了,办乔迁宴她要穿。”
我闭了闭眼,疲惫地把衣服抱进卫生间。
冷水冲到手背上。
昨天被烫红的地方还没消,一碰就疼。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辅导员发来消息。
交换生初审通过了。
纸质材料这两天交到办公室。
我盯着那行字,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水龙头里的水哗哗流着。
下一秒,屏幕上又跳出一个来电显示。
是奶奶。
我擦干手,接通电话。
“听听,搬新家累不累?”
我鼻尖一酸。
“还好。”
奶奶沉默了一下。
“别哄奶奶。”
“你快过生日了,也快上大学了,想买什么就买。”
“别总捡别人剩下的。”
电话挂断后,手机里多了一笔转账。
五千块。
备注写着:
给听听买喜欢的东西
我坐在卫生间的小板凳上,看了很久。
眼泪砸在屏幕上。
很快又被我擦掉。
这笔钱,我要藏好。
这份惦记,我也要藏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