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送那双鞋的时候。
妈妈没刻意躲开我。
她当时语气很差，眼眶红红的瞪着我。
就好像我是罪人。
“因为你，你姐姐再也不能去跳舞，我们给她一双舞鞋，这是她应该的！”
“苏轻轻，你看清楚，你虽然救了你哥哥姐姐，但他们也为你做了这么大的牺牲。”
“他们不欠你，记住了吗？”
可是我没打算让他们还啊。
可是没有人问过我啊。
我不要钱，我不要姐姐为了我牺牲梦想。
当年冲进火场时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哥哥姐姐如果死了，最疼爱他们的爸妈会很伤心。
我只是，不想看见他们伤心。
我不懂。
为什么我救了人，还成了这个家的罪人。
我想了十年没想明白。
包括现在。
但如今不一样。
我不打算去想了。
所以我没怪爸妈。
在挑破这桩他们藏了十年的丑事后，我没生气质问。
只是诚恳开口。
“爸妈，我真的没怪你们，毕竟你们不爱我，不愿意给我做手术，我能理解。”
“当年我拼上一条腿救下哥哥姐姐，就当做还了你们对我的养育之恩。”
“从今往后，我跟你们，谁也不欠谁。”
妈妈看着我平静到冷漠的眼。
她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局促的抓住我的衣服，哭得像个孩子。
“轻轻，什么叫做谁都不欠谁。”
“我们是家人，你是我们的女儿。”
“妈妈错了，妈妈真的错了。”
“你跟我们回家好不好。”
说到最后，妈妈险些给我跪下。
我垂着眸，把她的手从我衣服上扯开。
“你们回去吧，哥哥姐姐知道你们来找我，估计又要不高兴了。”
“从今往后，就当没生过我吧。”
说完，我头也不回的离开。
身后爸**呜咽声越来越大。
我的腿是瘸的。
走起来很慢。
但我只感觉自己每一步都很踏实。
自那天过后，我再也没见过爸妈。
他们来学校碰了几次壁后。
就开始给我送东西。
但我还是没收。
分给了学生们。
直到亲戚传来消息，说姐姐执着追梦，结果被摔断了腿。
哥哥做着一夜暴富的梦。
不仅被人骗走了积蓄。
还欠下了天价贷款。
爸妈这才不情不愿的离开云城，连夜赶回家。
至此，我和他们再也没见过。
直到十年后。
残疾学院越做越大，在社会上的关注度也越来越高。
重回故地的时候。
是需要我站在聚光灯下领奖。
台下不仅来了很多媒体，还有那些残疾孩子的家长。
他们哭着感谢我们。
说我们给了他们孩子第二条生命。
恍惚间，我却注意到门口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采访结束后，我走出大厦。
十年的治疗。
如今我的腿已经跟常人没什么区别。
门口有一对摆摊的老夫妻。
两个人看起来过得有些窘迫。
却在看见我的时候，立马低下了头。
很快就有了保安来驱赶。
混乱中。
小推车被砸坏了。
苍老的女人这才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是一双熟悉的眼。
在看见我的时候。
眼里的情绪有懊悔，有欣慰，也有自卑。
旁边有人议论。
说这老夫妻家门不幸，不知道为什么小女儿离家出走。
后来双胞胎兄妹又在家里闹起来。
他们好不容易补上兄妹闯下的篓子。
兄妹又因为争宠放了一把火。
一死一伤。
连带着他们辛苦大半辈子的家业也被烧没了。
听到这些，我叹息着收回自己的目光。
远处的校长阿姨正在阳光下唤我。
我笑吟吟应了身。
接着快步跑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