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请了假。
先去银行停了副卡,又给房东打电话,说想尽快搬走。
下午回去收拾时,我从床底拉出一个收纳箱,不小心碰出一个纸袋。
打开以后,我整个人都怔住了。
里面装着几张奢侈品牌的保养卡,还有一份分期付款单。
付款人签着程肆野的名字。
收货地址却不是这里。
我继续往下翻,看见门禁回执,看见物业费账单,也看见家政预约单。
每一张都很齐全。
齐全得像另一本生活。
原来不止车。
他还给她租了房子,把她安顿得妥妥当当。
而我呢。
我为了省一点钱,常常绕很远的路回家。下雨的时候,裤脚都是湿的。可我还在安慰自己,没关系,先熬一熬,以后就好了。
原来这个世上不是没有好日子。
只是他给的,从来不是我。
门就是这时候开的。
程肆野回来得很急,一眼就看见我手里的东西,脸色瞬间沉下去。
他走过来,一把把纸袋抢走。
“谁让你翻我东西的?”
我抬头看着他,心口已经麻木了。
“那个公寓,也是拿我们攒首付的钱租的,对吗?”
他沉默了几秒,竟然真的点了头。
“晚禾年纪小,吃不了苦,我帮她一把怎么了?”
“你本来就懂事,也能吃苦,非要和她计较什么?”
那一刻,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原来在他眼里,我这些年的退让,我陪着他咽下去的那些苦,从来都不是因为我爱他。
只是因为我能忍。
所以我就该忍。
因为我懂事。
所以我活该被辜负。
我慢慢把结婚证和钥匙放到桌上。
“既然你这么会照顾人,那以后就让她陪你过吧。”
他先是一愣,很快又沉下脸。
“宋小小,你别拿离开吓我。”
“房子没买,日子还得过,你把事情闹成这样有什么意思?”
我拖过行李箱,没有再和他争。
走到门口时,他终于急了,伸手来拦我。
“你现在出去能去哪儿?”
“别闹了,回来再说。”
我把他的手轻轻推开,看着他说。
“程肆野,我不是在闹。”
“我是终于不想陪你演了。”
说完,我拖着箱子走了出去。
楼道里的灯很暗,轮子压过地面,声音空得厉害。
我一步步往下走,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其实不是今天才疼。
是疼了太久,久到我终于肯承认。
我不是舍得吃苦。
我只是以为,吃完这些苦,就会有一个家。
可到最后,我忍下的每一口委屈,都只换来他轻飘飘一句。
你本来就能吃苦。
半小时后,他收到一条转账提醒。
是我发过去的。
金额不多不少,刚好是这些年他花在我身上的所有钱。
备注只有四个字。
两清,离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