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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若寒连忙递过温水,指尖都在抖:
“你放心,大夫看过了,只是磕到额头,轻微擦伤,睡一觉就好。”
萧珣站在另一侧,眼底满是愧疚,青袍下的手紧紧攥着。
“对不起,阿阮。那日我眼疾视物模糊,不敢认你,又被晚凝几句话搅乱了心神……”
“可我们……只是太想你了。”
他话音落,屋里静了片刻。
顾若寒坐在床边,目光沉沉落在我脸上,像是要把这六年缺失的时光都补回来。
“当年城破你倒在我怀里,我和萧珣都疯了。”
“赶跑蛮夷的第一件事,不是庆功,是寻来千年寒冰做棺,把你安置在冰窖里。”
“太医院的太医轮着守,民间的郎中请了上百个,茅山的道士,西域的高僧,能寻的都寻遍了。”
“我们不信你死了。总觉得你只是睡着了,总能醒过来。”
萧珣接过话,眼睛灰蒙蒙**着泪。
“第三十一天夜里,冰棺空了。”
“我们翻遍了整座汴京,搜遍了边关隘口,连你的一片衣角都没找到。”
“所以那衣冠冢,从来都是空的。”
“不让溪儿去祭拜,是因为我们不肯信你走了。”
“烧你旧物,是道士说,焚尽生前物,能引亡魂归。”
顾若寒喉结滚了滚,眼底泛着红:
“烧到最后一件你绣的荷花帕子,火灭了,你也没回来。”
“后来没人敢在我们面前提你。不是嫌你晦气,是一提……就像剜心。”
“我们总觉得,是我们没护好你,你才不肯回来,连梦里都不肯见我们一面。”
“也是从那时起,这萧珣,堂堂的**大人,把眼睛哭坏了。”
屋里静得只剩呼吸声。
六年的执念,六年的疯魔,六年的愧疚与相思。
心里那层硬壳,终究还是被烫出了缝隙。
我没料到,他们会疯到这个地步。
当初他们守着一具**不肯下葬,找遍能人异士希望能让我起死回生。
我却在现代拿着两千万醉生梦死,庆祝癌症痊愈,庆祝重获新生。
可热闹散尽的深夜,心头也会空落落的。
会想起塞北黄沙里,顾若寒用披风裹着我,替我挡下漫天风雪。
会想起相府露台上,萧珣摇着蒲扇,陪我数了半宿的星星。
最想的还是溪儿。
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我没喂过一口奶,没织过一件小衣。
甚至没好好抱过他几天,就隔着两个世界。
我原以为用纸醉金迷就能掐断这些念想,原来根本不行。
可感动归感动,一想到溪儿受的罪,心头的那点暖就凉了下来。
“所以,这就是你们苛待溪儿的理由?”
我抬眼看向他们,冷声道:
“他是将军府嫡子,买个荷花香囊要攒半个月碎银,穿的粗布衣裳连下人都不如。”
“被苏晚凝让人按在地上磨脸,说关禁闭就关禁闭。”
“这就是你们爱我的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