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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的慌乱和烦躁,在家里和工作室里彻底爆发。
以前,我是那个默默跟在他身后,帮他整理摄影器材、清洗衣物、把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的人。
沈砚有严重的洁癖,他的衣服必须用特定的洗衣液手洗,摄影包里的镜头必须按焦段整齐排列。
这些繁琐的工作,以前都是我在做。
而现在,这些担子落在了沈宁身上。
沈宁从小娇生惯养,被沈家父母宠成了公主,哪里会做这些粗活?
第一天,她就把沈砚价值十几万的莱卡镜头掉在地上,摔碎了镜片。
第二天,她用洗衣机洗沈砚的高定衬衫,直接把衣服绞成了抹布。
沈砚第一次对沈宁发了火:
“你能不能别添乱了?”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以前桑桑在的时候,从来不会出这种错!”
沈宁被吼得懵了,委屈和不甘在这一瞬间冲破了理智的防线。
她红着眼大喊:
“南桑南桑,你心里就只有南桑!”
“哥,你难道真的看不出来吗?我根本不想当你的妹妹。”
“我喜欢你。我从小就喜欢你。凭什么南桑可以嫁给你,我不行?我们又没有血缘关系!”
这一幕,恰好被提着保温桶、准备来给儿子送汤的沈砚妈妈撞了个正着。
沈砚妈妈手里的保温桶“咣当”一声砸在地上,鸡汤洒了一地。
“宁宁,你刚才说什么?!”
沈砚妈**脸色难看至极。
沈家虽然收养了沈宁,但在他们眼里,沈宁只是个用来彰显沈家慈善和体面的工具。
在沈砚妈妈心里,沈砚是天之骄子,是要娶名门闺秀或者像我这样家世清白的女孩的。
沈宁一个来历不明的养女,居然肖想她的儿子?
这简直是家门耻辱!
从那天起,沈砚家里的天变了。
沈砚妈妈开始“恶婆婆”上身,对沈宁展开了全方位的挑剔和打压。
“宁宁,既然你已经毕业了,就别整天在家里吃闲饭,可以出去上班了。”
“还有,以后别‘哥哥’‘哥哥’地叫得那么亲热,让人听见像什么样子?要叫沈总。”
“女孩子家,整天穿着暴露的衣服在男人面前晃来晃去,成何体统?我们沈家没教过你礼义廉耻吗?”
沈宁在家里哭得死去活来,向沈砚求助。
可此时的沈砚,根本无暇顾及她。
因为他在整理旧物时,翻到了一个落了灰的日记本。
那是我们大一刚恋爱时,我送给他的。
里面歪歪扭扭地记录着我的碎碎念,还有我亲手贴上去的,我们唯一的几张合照。
照片里的我,笑得眉眼弯弯,眼里盛满了对他的爱意。
沈砚看着看着,心脏突然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突然想起,他第一次注意到我,确实是因为我的眉眼有些像刚来沈家的沈宁。
可后来呢?
后来的五年里,是他习惯了生病时有我整夜不合眼的照顾;
是他习惯了每次拍摄遇到瓶颈时,我温柔地抱着他,
说“没关系,你在我眼里是最棒的摄影师”;
是他习惯了在每一个寒冷的冬夜,我用温热的手心帮他捂热冰冷的手指。
他以为自己爱的是沈宁那个影子。
可实际上,他早就习惯了我的存在,习惯了我的爱,甚至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那个满眼都是他的南桑。
他只是仗着我的爱,肆无忌惮地挥霍,直到把我的心彻底伤透。
“桑桑……”
沈砚颤抖着手**着照片上我的脸,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他错了。
他丢掉了这辈子最爱他、也是他最爱的女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