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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我靠着舷窗,看着地面上的建筑越来越小。
五年了。
从高二到大三,从十六岁到二十一岁,我人生中最美好的五年,全都给了成颂。
高一那年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学校的元旦晚会上。
他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站在聚光灯下,声音清朗得像山间的溪水。
我坐在台下第三排,心跳漏了一拍。
后来我费尽心思进了学生会,只为了能多看他一眼。
他负责文体部,我主动申请去帮他布置运动会场地。
搬桌子的时候,他递给我一瓶水,随口说了句“辛苦了”。
那瓶水我舍不得喝,放在书桌上整整一个月,直到室友看不下去,说再不喝就过期了。
高二分班,我选了理科,因为他也在理科班。
班主任念座位表的时候,我的名字和他的名字中间隔了三个人。
我失落了一整天,结果第二天他同桌转学了,老师把他调到了我后面。
他坐下来的时候,拍了拍我的椅背.
“同学,借支笔。”
我手忙脚乱地从笔袋里抽出一支递过去,紧张得连话都不会说。
他接过去,低头写了几笔,又还给我。
“谢谢。”
那支笔我一直留着,直到墨水干涸,再也写不出字。
高三是最难熬的一年。
我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只为了能在食堂偶遇他。
他知道我喜欢喝豆浆,有时候会多买一杯,放在我的位置上,什么都不说。
我问他为什么,他说顺便。
我信了。
高考前一个月,我鼓起勇气跟他表白了。
在教学楼后面的樱花树下,花瓣落了满地,我攥着纸条的手都在抖。
他看了那张纸条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拒绝。
然后他说。
“等考完试再说。”
那一个月我拼了命地复习,只想和他考上同一所大学。
成绩出来的那天晚上,他给我打了电话。
“温絮,我也报了A大。”
我在电话这头哭了很久。
他温柔地哄。
“别哭了,以后有的是时间哭。”
后来我才知道,他的分数可以去更好的学校,但他把第一志愿改成了A大。
他没告诉我原因,我也没问。
有些事,不问比问要好。
大一那年是我们最快乐的日子。
没有高考的压力,没有家长的管束,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牵手走在校园里。
他会陪我去图书馆自习,虽然每次都在旁边睡觉。
会陪我去食堂吃饭,虽然总抱怨我吃得慢。
会在我生理期的时候,红着脸去超市给我买红糖和暖宝宝。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大概是大二下学期吧。
他加入了学生会,认识了更多的人,也越来越忙。
一开始他只是偶尔缺席我们的约会,后来变成了经常。
我理解他,毕竟学生会的工作确实很多。
我告诉自己,要做一个懂事的女朋友,不要给他添麻烦。
可他不知道的是,懂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每一次他说“下次补给你”,我都在心里记上一笔。
那些欠下的约会、欠下的陪伴、欠下的承诺,像一笔笔烂账,越积越多,直到再也还不清。
飞机降落了。
我拎着行李走出到达大厅,南方潮湿温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带队王老师已经在出口等着了,清点人数后,我们上了一辆大巴。
采风的地点在一个叫青溪的古镇,据说有三百多年的历史,保存着完整的明清建筑群。
车子在山路上颠簸了两个小时,终于在一座石拱桥前停了下来。
“到了到了,大家下车!”
我拎着背包跳下车,眼前的景色让我愣住了。
青石板铺成的小路弯弯曲曲通向镇子深处,两旁是白墙黛瓦的老房子,屋檐下挂着红灯笼,一条小河穿镇而过,水面上飘着几片荷叶。
空气里有桂花的香气,甜丝丝的。
“好漂亮啊!”
同行的女生们已经开始拍照了。
我拿出手机,也拍了一张。
想了想,发了条朋友圈。
青溪古镇,五天四夜。配图:石桥、流水、桂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