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新生
下午两点,南城的阳光澄澈刺眼。
手机震动不停,我在机场收到了陈特助的信息轰炸。
她是我的直系学妹,也是经由我举荐被沈括重用的首席秘书。
“菱姐,刚才那场面可刺激了!”
“所有人眼睁睁看着沈总拆开文件袋,高层会议全程死寂。”
“他当场脸色惨白,指尖剧烈发抖,急得眼睛都红了!”
“开到一半,会议直接中断,沈总把所有人赶出去,独自一人在办公室待了整整一小时。”
“出来之后疯了一样给你打电话、发消息,那个姓梁的女人在旁边看傻了,沈**都没理她,自己颓废地站在落地窗前抽烟,我去送茶时大气都不敢出。”
我双腿站定,眼睛定格在下面的那句话。
看到小陈顿了顿,接着说。
“菱姐,所有人都看出来了,沈总心里,是有你的。”
“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切换软件。
果然,通讯录里躺着上百条沈括的来电信息。
我扯了扯嘴角,笑得讽刺。
人总是这样。
彻底失去之后,才假意慌张,假装悔过。
我闭了闭眼,从手机里取出电话卡,指尖微微用力,清脆一声脆响。
电话卡断裂。
被我随手丢进机场的垃圾桶。
从此斩断联系,斩断过往,斩断曾经那些卑微、盲从、自我感动的所有爱意。
南城连空气都是新鲜的。
我拖着行李箱,大步迈向属于我的新生活。
前路茫茫却坦荡,我再也不要为任何人委曲求全。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沈氏集团总裁办。
沈括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桌上摆着两份字字刺眼的文件。
让他的心口空空落落,像是被生生剜走一块,怎么填都填不满。
梁栖月故作柔弱,眼底藏着一抹不甘与嫉妒,轻声挑拨。
“阿括,苏菱也真是的,怎么能这样冲动!”
“她脾气一向执拗,这次竟然不跟你商量就把孩子打了,现在还玩失踪,要我看,就是欲擒故纵的把式。”
“这样的女人有什么值得你心神不宁、不舍留恋的?她根本配不**。”
话音刚落。
“住嘴!”
沈括冷喝出声,眼底是前所未有的戾气。
他抬眼看向梁栖月,语气警醒。
“我满足你拍婚纱照的遗愿,陪你去北海道,迁就你的所有要求,顺着你的一切想法,只是为了弥补年少对你的亏欠,仅此而已。”
“梁栖月,你最任性、最肆意挥霍青春的那段时光,陪你的人是我。”
“可我创业负债、低谷承压、整夜难眠、不被任何人看好的那段风雨岁月,陪我熬过来的人,是苏菱,不是你。”
“你从头到尾,都没有资格置喙她半句。”
梁栖月脸色瞬间惨白。
她的眼眶瞬间红透,声音尖锐颤抖。
“弥补亏欠?”
“阿括,你不要告诉我。”
“这几年日复一日的相处、朝夕相伴,你难道真的……爱上那个替代品了?”
这一句话,像惊雷炸在沈括脑海里。
他整个人骤然僵立原地。
爱上了吗?
过往那些细碎的回忆,密密麻麻涌入脑海。
想起她怀有身孕,依旧安静待在画室,为他画满一幅温柔的绣球。
想起他深夜归家,永远有温热的饭菜、亮着的灯火。
想起她一次次期待婚礼、一次次被他敷衍冷落,却从无怨言。
想起她最后拽着他衣袖,卑微求他别走时,眼底破碎的光亮。
还有那张冰冷的流产报告。
他的孩子。
他和苏菱唯一的骨血。
死在了他奔赴另一个女人的那天。
沈括双腿一软,重重抵靠在冰冷墙壁上。
胸腔剧痛翻涌,窒息般的悔恨席卷全身,压得他喘不过气。
心底翻涌着巨大的慌乱、挣扎与后知后觉的恐慌。
他不敢承认,却又再也骗不了自己。
他好像,真的弄丢了最爱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