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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周,负责人转来一条陆纪明的留言。
只有一句。
不是你太需要我,是我不敢被你需要。
我看完,把纸折好。
“不必再转了。”
负责人迟疑片刻。
“他每天都在申请。”
“那是他的事。”
后来我才从共同好友口中知道,陆纪明重新参加了母亲的家庭会谈。
十二岁那年,他父亲离家。
母亲抱着他哭了一整夜。
“纪明,你不能走。”
“你要是也不要我,我活不下去。”
第二天,他挣开母亲去**。
回来时,母亲已经因自伤被送进医院。
那场会谈里,陆纪明第一次主动提起这件事。
“我一直觉得,如果我松手,她会出事。”
母亲沉默很久。
“杨栀拿命逼过你吗?”
“没有。”
“她不让你工作,阻止你离开过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把她当成我?”
陆纪明没有回答。
母亲哭了。
“我当年把一个孩子当情绪支柱,是我的错。”
“杨栀只是想让爱人抱她。”
“你先认定她会困住你,再因为一件没发生过的事,惩罚了她六年。”
会谈结束后,陆纪明独自在走廊坐了很久。
记忆里,我靠在他怀里,说每天睡前都有十分钟就好了。
我说这句话时笑着。
他却只听见了“每天”和“以后”。
他害怕一旦答应,就必须永远负责。
所以他后退。
用重力毯代替手臂,用枕头代替肩膀,用科学建议掩盖恐惧。
他能拥抱所有会按时松手的人。
唯独不敢抱真正爱他的人。
陆纪明回到定制中心,删除了姜弥所有私人晚安录音。
姜弥拦住他。
“你**,我晚上怎么办?”
“新的咨询师会为你制定方案。”
“我习惯你的声音了。”
陆纪明停下动作。
过去听见这句话,他会获得一种安心。
有人需要他,却只需要三分钟。
现在,他只觉得讽刺。
“习惯不等于必须。”
“你教我的?”
姜弥红着眼笑了一下。
“杨栀习惯等你,你让她戒掉。”
“现在轮到我了?”
陆纪明的手指顿住。
“对。”
“她也不该等我。”
他删除最后一条录音,收回姜弥的访问权限。
随后给负责人发去留言。
我明白得太晚。
如果她不愿意看,请直接删除。
负责人照例问我。
我没有接手机。
“删掉吧。”
她按下删除键时,我正带着孩子们做情绪安抚训练。
一个小女孩抱住我的腰,问我:“杨老师,我可以多抱一会儿吗?”
我蹲下来。
“可以。”
“等你觉得安全了,再松手。”
小女孩抱得更紧。
我第一次发现,被需要并不可怕。
真正令人窒息的,是有人明明看见了你的手,却始终不肯接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