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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恨我,但别拿孩子教他学你那套关门就走的脾气。”
谢淮川堵在西厢门口,胳膊撑着门框,挡住我所有退路。
阿沅的哭声刚停,我把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才转过身来面对这个男人。
“阿沅没人教。他只是不想戴一个陌生人给的东西。”
“苏婉婉是他大伯母。”
“苏婉婉是你要娶的人。”
他眼皮跳了一下。
“我跟你说过了,这桩婚事是为了大哥的孩子有个名分。你非要往别处想,我没办法。”
我没接他这句话,从袖中取出那串断铃,放在桌上。
“我明天走,带阿沅一起。”
“走不了。”
我看他。
“渡口的船这两天停了,路引没有我的印也出不了城。你在府里住几天,等事情过了再说。”
“什么事情?”
“婚礼。”
我笑了。
他的心声忽然响了——
等婉平安生下来,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你别走。
只这一句。
之后又沉下去了。
我等了很久,没有第二句。
“你锁我的门?”
“没有锁你的门。只是暂时不方便出府。”
他顿了顿,语气放软了一点,“我今晚过来。”
说完就走了。
门没有上锁,可我推开院门时,两个婆子笑着迎上来:“二夫人,哦不是,常姑娘,天黑了路滑,您歇着吧。”
我退回屋里。
阿沅在床上睡着了,眉头还皱着。
我坐在他旁边,把断铃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
阿妈给阿沅系铃那天说,铃响在哪里,孩子夜里就认得回家的路。
如今铃断了。
我不知道阿沅还认不认得回泸沽湖的路。
入夜后,谢淮川果然来了。
他带了一包青梅蜜饯,拿油纸包着,还是我以前爱吃的那家。
“饿不饿?”
他坐在桌边,把蜜饯推过来。
我没动。
他也不勉强,自己拈了一颗放进嘴里,皱了下眉:“太酸了。”
又沉默。
“常渝。”
“嗯。”
“等婚礼过了,我带你和阿沅去南边住一阵。那边暖和,阿沅总咳嗽,换个地方养。”
我忽然很想问他,你是不是从前每次伤完我,都觉得这样就能翻篇?
但我没问。
因为他伸过手来,握住我的手腕。
指腹摩挲过我手背上一道浅的烫痕,那是白天在祠堂被茶水溅到的。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眉心微蹙。
从前我会因为这种细节心软。
今天我只是把手抽了回来。
“谢淮川,苏婉婉喝的安胎药里有麝香味,你知不知道?”
他的手顿在半空。
“什么?”
“我今天端茶的时候闻见的。麝香不能给孕妇用,我们寨子里养牲口的人都知道。”
他看着我,半晌才说:“你懂药?”
“我不懂。我只是鼻子灵。”
他没有立刻回应。
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
“我会让府医看。”
顿了一下:“你别跟其他人说这事。尤其别让婉婉知道是你提的。”
“为什么?”
“怕她多想。”
他看着我:“常渝,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你现在说什么,他们都会觉得你是在使绊子。你懂吗?”
我懂。
他怕的不是苏婉婉多想,怕的是苏婉婉拿这件事反咬我一口。
又或者,他怕的是我真的查出什么来。
我说好。
他走后,我去看阿沅。
推开里间的门。
床上只有一条叠好的被子,和那串断掉的银腰铃。
阿沅不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