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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当天,我被自家的婚车扔在了半山腰。
我们这里嫁女儿,新娘要坐头车绕同心山一圈。
中途不能停,也不能下车,寓意夫妻一生顺遂。
我一直想坐着外公留下的古董车出嫁。
车坏了十几年。
沈淮洲为了替我圆梦,跑遍七座城市找零件,花了两年才让它重新上路。
可车队刚绕到半山腰,妈妈突然叫停司机。
“染染的婚车坏了,吉时要过了。车队得回去接她。”
我还没反应过来,哥哥已经把我推到路边。
“你都坐半圈了,剩下的自己走。”
“染染身体不好,总不能让她穿着婚纱爬山。”
爸爸催司机赶紧掉头。
妈妈只探出车窗叮嘱:
“别乱跑,送完染染再来接你。”
车队很快消失在盘山路尽头。
我的手机还在头车里。
高跟鞋磨破脚后跟,血一点点渗出来。
沈淮洲还在山下等我。
他不知道自己亲手修好的婚车,已经掉头去接另一个新娘。
我脱下鞋,赤脚踩上山路。
既然他们把我的婚路让给妹妹。
那我也把这个家还给他们。
......
山路被正午的太阳晒得发白。
我提着婚纱,赤脚往山下走。
碎石扎进脚底,每迈一步,伤口都像被重新撕开。
血混着灰黏在脚心。
身后忽然传来引擎声。
我猛地停下,转身望去。
不是爸爸他们。
只是一辆陌生越野车。
我继续往前。
明明妈妈临走前说过,送完染染就回来接我。
可经过我的一辆又一辆车,没有一辆为我停下。
走到第三个弯道时,脚底都是血。
一对老夫妻把车停下。
阿姨看着我沾灰的婚纱,愣了许久。
“姑娘,你的婚车呢?”
我张了几次嘴,努力咽下喉咙里、的酸涩,才发出声音。
“掉头了。”
阿姨把手机递到我手里。
我的手抖得厉害,拨了好几次号码都按错。
电话接通后,我压住发颤的呼吸,低低“喂”了一声。
沈淮洲立刻认出了我。
“西溪?车怎么还没到?”
我鼻子一酸,眼泪大颗大颗砸下来。
被推下车时我没哭,赤脚走了这么远也没哭。
可听见他的声音,被我硬压了一路的委屈全涌了上来。
“我在同心山半腰。”
“他们把我放下,回去接染染了。”
电话那边安静一瞬,紧接着传来椅子撞倒的声音。
“站着别动,我来接你。”
不到二十分钟,一辆沾着机油的小货车冲上山。
车刚停稳,沈淮洲朝我跑来。
他跪在滚烫的路面上,捧起我流血的脚。
“疼不疼?”
我眼泪砸在他手背上,再也撑不住,死死抱住他。
“对不起......”
我埋在他肩头,哭得浑身发抖。
“你修了两年的车,被他们开去接染染了。”
沈淮洲拍着我的背,撕下衬衫袖口替我包扎。
“我修它,是因为你想坐。”
“你不在车上,它就只是一堆零件。”
他刚抱起我,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是我的号码。
妈妈急声问:
“这车怎么换挡?”
“你哥没开过老车,仪表盘一直亮红灯,你快教教他。”
沈淮洲声音发冷。
“西溪还在山上,脚已经磨烂了。你们为什么没人回去?”
妈妈啧了一声。
“她身体好,走几步能怎么样?”
“**夫那边几十个亲戚都等着。”
“染染坐普通车过去,人家会怎么看他?你先把正事说清楚。”
正事。
原来我被扔在半山腰,不算正事。
沈淮洲直接挂断了电话。
家庭群弹出爸爸发的照片。
染染坐在外公的古董车后座,哥哥握着方向盘,爸妈站在旁边笑。
小孙给染染准备的婚车,气派吧?
亲戚纷纷夸妹夫有心。
染染就是比西溪有福气,找的男人都不一样。
我点开照片,又一点点放大。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画面也一点点模糊。
沈淮洲蹲到我面前。
“西溪,那辆车还要吗?”
我看着被血染红的脚,慢慢攥紧手指。
“要。”
“那是外公留给我的。”
“凭什么也让给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