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那年,长姐病重。
算命先生说我八字克她,于是我被扔在乡下养了十五年。
及笄那年,家里接我回来。
宋氏祠堂里,长姐哭得撕心裂肺:「皇帝比爹还老,女儿死也不进宫!」
爹娘拉着我的手,低声恳求:「玉儿,替你姐姐进宫选秀吧,就当爹娘欠你的。」
于是我成了宫里最低等的秀女。
百无聊赖之下,我开始欺负冷宫里最不受宠的三皇子。
我把馊掉的馒头塞给他,看他用冻红的手捧着,狼吞虎咽。
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我:「你......你对我真好。我会报答你的。」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在冷宫住了十年,比我资历都老,拿什么报答?
……
长姐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她生得真好看,睫毛又长又密,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皇帝昏庸好色,比爹年纪都大!」
「进宫的姑娘活不过两年!尸首都运不出来!」
「我不去!死也不去!」
爹娘围着她,一个递帕子,一个拍后背,心疼得不行。
我靠在门框上,默默啃指甲。
说实话,我跟她不熟。
跟爹娘也不熟。
一个月前,我还是个乡下野丫头。
他们接我回来,告诉我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家了。
「玉儿......」
母亲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很暖。
「你姐姐身子弱,受不了宫里的苦。」
「你就当就当爹娘欠你的,替你姐姐进宫吧。」
「我不想进宫。」
声音很小,我自己都觉得没什么底气。
「我才刚回来......」
话没说完,长姐又嚎起来了。
「她就是克我!」
「她一回来看我什么样?我都被逼成什么样了?」
「你们非要**我吗?那我现在就撞死在这儿!」
说着就要往柱子上扑。
母亲赶紧跑过去抱住她,父亲也慌了手脚。
我看着他们三个人抱成一团,哭的哭,劝的劝。
好像我才是那个外人。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甲被我啃得坑坑洼洼,指缝里还有干泥巴。
「别,别哭了,我去。」
母亲回过头,眼里有泪,却如释重负。
我转过头,看向祠堂外面。
天阴沉沉的,要下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