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一章

我嫁了个病痨子夫君,靠我每天给他熬药,他才渐渐好了起来成亲第三年,夫君跟我的嫡姐滚在了床榻上。

我忍着涌上眼眶的酸涩,要与他和离。

嫡姐扯出三尺白绫就要自我了断。

“若是我死了,妹妹便可消气了吧。”

夫君将她拥入怀中,侧身对我说:“和离便和离,你别后悔。”

直到后来,夫君再次病发,偶然见到了那个治病的方子。

01被我发现他和嫡姐滚在一起的第三天,宁致远才回家。

“今天的药怎么还没熬?”

他的脚步虚浮,嘴唇泛着微微的白。

从前无论他回不回来,我都会掐着时辰把药备好,晾温了,等他回来时刚好能喝。

我没有回他的话,自顾自地侍弄着面前盆栽。

他拧着眉头,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首饰盒。

打开,里面是一枚金簪。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之间的关系更像是一种交易。

最初,他还会顾及我的喜好亲自挑选。

慢慢的,他开始敷衍。

直到现在,他送的礼物变成了嫡姐苏绾玉喜爱的玫瑰金簪。

我收回目光,淡淡道:“和离书我已经放在书房了,有空就签了吧。”

他既然不愿意在我身上花时间,那我就为他准备好。

“三天还不够你想清楚吗?

还要继续闹?”

我的动作一顿。

整整三天,我当然想清楚了。

我问了自己无数遍,也确定了无数遍,必须和离。

宁致远把首饰盒放到桌子上,语气有些不耐烦:“赶紧去把药熬了。”

他下了命令,理所应当地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突然,下人拿着玉佩进来传话。

“侯爷,夫人,刚才夫人的姐姐送了枚玉佩过来,还说……”他看了我一眼,有些犹豫。

我剪掉一枝多余的枝丫。

“说了什么?”

下人颔首道:“苏小姐说侯爷看见这枚玉佩就像是看见了她,一定要好好吃药。”

话音刚落,我瞥见宁致远的眼睛亮了亮。

他快步走上前,接过那枚玉佩,低声呢喃:“绾玉总是这么贴心。”

我闭了闭眼,压下那股翻涌的酸涩,成亲三年,**日守在药炉前,尝遍药温,调合药方,才一点点把病入膏肓的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如今看来,还不如苏绾玉一句轻飘飘的话。

“明天我和绾玉带玥儿去踏青。”

他攥着玉佩,头也不抬地跟我说。

不是问询,是告知。

玥儿是我的女儿。

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可苏绾玉总是借着姨娘身份的便利给我女儿当亲娘。

现在想来,她也是从孩子入手,一步步跟宁致远勾搭上的。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侯爷怎么不和你的二夫人自己生一个呢?”

宁致远脸色不善地看着我。

“苏绾卿,你无理取闹也要有个分寸。”

我放下剪子,将那盆裁剪好的盆栽放到朝阳的地方,转身看向他。

“既然这样,侯爷应该尽快签了和离书给我。”

“毕竟嫡姐应该也不想做妾。”

02那日我在去给宁致远抓药路上,遇见了苏绾玉的贴身婢女,她说苏绾玉邀我湖心亭画舫一聚。

当时我心中虽有疑虑却还是赴了约。

推开门的那一刻,我就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我悉心照料三年的夫君,正与她滚在床榻之上,衣不蔽体。

我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手脚瞬间变得冰凉。

反应过来后,第一句话就是向宁致远提了离和离。

苏绾玉哭着说:“绾卿,我可以做妾,求你不要和离,也不要为难侯爷。”

她说得言辞恳切,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

我冷漠地看着她。

“若是甘心做妾,直接跟侯爷说便是,又何必费那个心思把我叫过来?”

苏绾玉当即扯出白绫,要以死明志。

“妹妹就算再怨我,也不能空口白牙的污蔑我啊。”

“若是我死了,妹妹便可消气了吧。”

宁致远立刻将她拥入怀中,冷声对我说:“和离便和离,你别后悔。”

“绝不后悔。”

……我和宁致远的相识是一场意外。

他是**的永宁侯,天赋异禀,满腹经纶,本该是朝堂上最耀眼的人。

却因先天弱症,经常连上朝的力气都没有,常年缠绵病榻,药石不离。

人人都知嫁给他,多半年纪轻轻便守寡。

偏偏我父亲不过是个六品小官,一心想攀附侯府这棵高枝。

又因嫡姐是父亲心尖上的人,他舍不得嫡姐嫁过去守寡,便将我这个不起眼的庶女推了出去。

出嫁前一夜,我缩在冷僻的小院里,怕得浑身发抖。

我怕这一生都困在侯府,守着一个病秧子,孤苦终老。

更怕他厌弃我庶出的身份,待我刻薄。

可大婚那日,红烛高燃。

他轻轻掀开我的盖头,看着我眼底的惶恐,轻声说了一句:“委屈你了。”

就这四个字,撞碎了我所有的不安。

那时我真的以为,自己阴差阳错嫁了一个好人。

他会在人前处处维护我,给我主母该有的底气,从不让人因我庶出的身份轻慢我。

他会把府中最好的东西都捧到我面前,事事顺着我的心意。

他洁身自好,身边从无姬妾通房,握着我的手说这辈子有我一人足矣。

我信了。

我拼尽全力为他寻医问药,日日守在药炉前。

尝遍药渣,调合药方,一点点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我以为真心能换真心,可我没想到,他口中的一辈子,那么短。

短到只有三年。

03次日,我拿着改良过的药方去医馆,将它送到了大夫的手中。

胡子花白的大夫仔细地看着我的药方,啧啧称奇:“夫人上次送来的方子效果已然不错,这新方子加上的两味药更有辅助之效啊。”

我当然知道效果好,毕竟这方子是我根据宁致远的体质特意调配的。

他的弱症比一般人厉害得多,只要他用着好的,拿给旁人用效果会更好。

我刚想跟大夫再嘱咐几句,一转头却碰到了苏绾玉。

她站在我面前,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我还没说什么,她的眼里就开始蓄眼泪了。

她说自己如今有了身孕,要是被别人知道她的名声毁了,希望我能给她一个活路。

我没心情陪她演姐妹情深,更没功夫听她的茶言茶语。

“你来这儿干什么?”

宁致远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遍,眼神晦暗不明。

“生病了?”

很难得,苏绾玉在旁边,我竟然还能从他的语气里听到了一丝关切。

“没有。”

他点点头。

“既然没事就回去把药熬了吧,我晚点回去喝。”

宁致远的话像命令,又像是施舍。

他大概觉得,让我熬药是在给我台阶。

药,我当然不会熬。

我也不想再理他,于是绕开他准备走。

经过他身侧时却被他猛地攥住手腕。

“苏绾卿,我再跟你说话。”

“为什么不回应?”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他到现在还以为这件事应该轻描淡写的过去,而我做的一切只是在闹脾气罢了。

和离书,他到现在还没签。

我抬眼直视他,并未回答他的话。

“嫡姐有孕了,侯爷不是来陪她看大夫的吗?”

闻言,他的身形猛地一怔,转头看向苏绾玉。

“我不是跟你说了这件事情先不能说出去吗?

你怎么……我……”苏绾玉一脸心虚,慌张地连话都说不出来。

她没想到我会当着宁致远的面说出来。

如果是曾经那个卑微的庶女,或许会默默离开给她腾位置。

可是现在不会了。

现在我愿意让给她的,都是我不想要的。

我甩开了宁致远的桎梏。

“侯爷不必费尽心思瞒着我,早点把和离书签了,给那个尚未出生的孩子一个名分吧。”

宁致远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侯爷,这是治弱症的方子。”

苏绾玉突然拿过大夫手里的药方走了过来。

她温柔地拉了拉宁致远的袖子。

“侯爷最近不是旧疾发作了吗?

正好试试这方子的效果如何。”

我借机绕过两人,快步走了出去。

马车离开的时候,我掀开车帘,恰好看到苏绾玉正扯着大夫问东问西。

而宁致远的目光则一直盯着那张药方,一动不动。

04做主母这些年,我大多时间都在掌家理事,也经营了自己的香料铺子。

我不想再见到宁致远,所以干脆就搬到了铺子住。

既然他迟迟不肯签和离书,那我就去京兆尹要个说法。

在我准备去递状纸时,宁致远派了人过来。

“夫人,侯爷想见您。”

“不去。”

下人继续道:“侯爷知道您有顾虑,所以请您抓一副药去酒楼见他。”

“届时自然会给您和离书。”

看来他知道我想做什么了。

一旦我把事情闹大,侯府免不了沦为京城的笑话。

所以现在他不得不同意和离。

“知道了。”

我的玥儿毕竟是侯府的女儿,若是她的生父生母因和离一事闹得难堪,她日后也免不了被人说三道四。

我不怕流言蜚语,可是想到女儿,我终究心软了。

我带着药赶到时,宁致远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了,苏绾玉站在他身侧。

桌子上还摆着一副打开的药材。

他抬眼盯着我,语气有些虚弱却带着一丝不耐烦。

“你到底想闹到什么时候?”

“我只要和离,如果侯爷不肯,那我就去京兆府告状,天下之大总有我说理的地方。”

宁致远冷笑一声。

“苏绾卿,你不过是个嫁过人的庶女,离开侯府,你靠什么活下去?”

我看着眼前人熟悉的面孔,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

曾经口口声声嫡庶之别是为谬论的人,现在也会用这个来压制我了。

我笑了:“侯爷怎知我这个识人不清的庶女日后不会过得更好呢?”

说完我转身便准备走,不去看他被噎住的表情。

这时,苏绾玉把我拦在了门口。

她柔柔开了口。

“妹妹要和离是小事,可到底该把给侯爷医病的方子留下来。”

我抬眼看着她,几乎是瞬间就知道了她的念头。

她觉得宁致远是离不开我的药才迟迟不跟我和离娶她的。

只要她也能熬出一样的药,不愁当不了侯府主母。

“你们不是抓了药回来吗?”

我指着桌子上摊开的药材:“那就是。”

林绾玉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妹妹,我们按你留在医馆的药方抓的药,侯爷喝了非但没用,旧疾还更重了?”

是吗?

我转头看向宁致远,他的脸色确实不太好。

“药方是没错的。”

我肯定地说。

那些药我早就烂熟于心了,所以刚才进来的时候我下意识观察了那些药材。

丝毫不差。

宁致远眼神瞬间变了,他瞪着我,明显不相信我的话。

“你是不是恨我,知道我一定会拿那张方子,所以故意害我?”

“我没有。”

听到他怀疑我,说不心寒是假的。

我压下心头的苦涩,解释道:“那个药方没有问题,只是……你闭嘴!”

他打断了我的话,也打断了他即将知晓的真相。

“你到现在还想狡辩什么?”

他起身,几步走到我身前。

“我故意以和离书为饵,让你抓一副药过来,就是想看看跟你留在医馆的有何不同现在你手里拿的,就是证据!”

说完,他一把扯开我带来的药包,将里面的药材全都倒了出来。

和桌子上那副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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