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背着包踏下楼道台阶，声控灯随着脚步起落一亮一灭。
我忍不住想，如果他们发现我离开，会后悔吗？
我自嘲笑了笑。
在这个家里，我从来都是多余的那个。
离开这件事，于他们而言只是少了一个麻烦，恐怕要放鞭炮才对。
我用力眨了眨眼，把快要涌上来的泪水硬生生憋回去。
不能哭，这里没有任何人值得我再掉一滴眼泪。
没等太久，远处驶来一辆轿车。
车窗缓缓降下，姑姑的脸露出来。
“乔乔，快过来上车，外面风大。”
姑姑推开车门，侧身让出副驾的位置。
她时不时抬眼看向后视镜，轻声开口：
“怎么家里一个人都没出来送你？”
我指尖来回摩挲小包，心底生出一层怯意。
怕姑姑听完所有经过，会觉得我年纪小不懂事。
迟疑了许久，才把发生的所有事讲出来。
每说一句，心口的钝痛就加重一分。
等红灯的间隙，姑姑彻底侧过身子看向我，眼眶唰地一下红透。
她把带着薄茧的手掌轻轻覆在我的手背上。
“姑姑怎么会指责你？”
“往后乔乔跟着我生活，不会让你再受半分委屈。”
心底积攒的酸涩彻底翻涌上来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窗外的风景从拥挤城区慢慢换成连片农田。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暮色裹住远处的村庄。
姑姑从副驾储物格里翻出一袋牛奶递给我。
“路上垫垫肚子，我知道你从小不吃芒果，这袋牛奶没有添加果味配料，放心喝。”
我接过牛奶握在掌心，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
从前在家，从来没有人会记得我忌口，在意我爱吃什么。
所有吃食永远优先留给哥哥和姐姐。
我只能捡他们剩下的边角，连一口合心意的点心都很难吃到。
两个多小时后，车子驶入姑姑居住的小区。
一排排低矮两层小院整齐排列，
院门虚掩着，我却看见大伯竟早早站在院内等候。
他身上还是平日里那件洗褪色的灰布外套，脸上依旧是常年不变的冷硬神情。
心里不由得一紧，以为他是来指责我。
可大伯走到我面前，却递过来一个大号布袋。
袋口敞开，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好几套全新的卫衣。
面料都是细腻的纯棉，尺码贴合我的身形。
从前，我总以为大伯只是碍于爸**托付才收留我。
直到此刻才隐约明白，他沉默寡言的背后藏着几分心软。
“你在我家住了整整一整年，从来不给我添麻烦，我早就把你当成亲闺女。”
“从前怕你心思敏感，不敢多给你添东西，怕你觉得欠了人情。”
“现在你来了姑姑家，这些衣裳你全部收着，往后日常穿。”
我伸手接过沉甸甸的布袋，积攒许久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住。
眼泪砸在布料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湿痕。
大伯抬手局促地挠了挠后脑勺，默默陪着我平复翻涌的情绪。
我哽咽着开口：“谢谢大伯。”
我抱着布袋走到院内石凳坐下，心底第一次生出一丝安稳
我和大伯姑姑聊到了晚上。
大伯刚要离开，院门外突然传来粗暴的踹门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