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欧的第一个冬天很长。
我在档案馆整理毕业季影像,偶尔帮当地**拍证件照和家庭照。
许砚舟负责灯光,常把测光表递给我:“林老师,今天先拍谁?”
我纠正过几次,他仍旧这么喊。
后来我懒得管。
有天傍晚,档案馆收到一只从国内寄来的包裹。
寄件人,傅砚。
里面是那卷旧胶片。
还有一本重新整理好的相册。
每一页旁边都贴着便签,写着他记错的事。
这天你胃疼,我却带姜梨去买冰奶茶。
这张你站在最边上,我当时说你不爱拍照。
海边那天,我说你会游泳。其实你怕深水。
最后一页夹着一张***。
便签上只有一句话。
定金、裙子、旅拍,还有我欠你的所有,先还这些。
我把***放回包裹。
旧胶片留下了。
不是因为舍不得傅砚。
是因为那曾经也属于我。
许砚舟靠在桌边,看见相册,语气很淡:“前任?”
“嗯。”
“要帮你退回去吗?”
我想了想:“相册退,胶片留下。”
许砚舟点头,拿起箱子:“地址给我。”
傅砚收到退回的相册时,正坐在公司会议室。
他刚被通知调离核心项目。
原因不复杂。
毕业旅行那段事被同学传开后,他在公司内部的口碑急转直下。
更要命的是,他曾为了姜梨临时改掉项目出差名单,把原本属于我的实习推荐挪给姜梨。
人事复核时查到邮件记录。
领导把资料推到他面前,语气平静:“傅砚,私人关系影响公事,这是大忌。”
傅砚低头看着那封旧邮件。
收件人是姜梨。
内容是他替她争取摄影助理岗位。
那岗位,本该是我毕业前最想要的机会。
他记得我当时问过。
他说名额满了,下次再帮我留意。
原来不是满了。
是他给了别人。
会议结束后,傅砚抱着箱子回到办公室。
相册原封不动。
***也在。
只有旧胶片不见了。
他盯着空出来的位置,忽然笑了一下。
笑意很短,很快没了。
姜梨来公司找他。
前台拦不住,只能打电话。
傅砚下楼时,她站在大厅角落,手里拿着那条项链。
“我想把它卖了,钱还给夏夏。”姜梨把项链递过去,“我也准备离开这座城市了。”
傅砚没有接:“你自己处理吧。”
姜梨眼圈红了:“傅砚,我们真的把她弄丢了。”
他看着玻璃门外的雨,喉结滚动:“是我弄丢的。”
姜梨摇头:“不,是我们。”
傅砚没有反驳。
那天晚上,他回到那间求婚布置早已拆掉的房子。
客厅空得厉害。
他把相册放回书架,打开投影。
幕布亮起,却没有照片。
硬盘里那些三人旅行照,已经被他一张张删空。
只剩一段视频。
画面里,我站在海边,摄影师喊我笑。
傅砚听见视频里的自己说:“她不会介意。”
他按下暂停。
画面停在我没有笑的那一秒。
傅砚坐在黑暗里,手指按着遥控器,按到指节发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