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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我看了他一眼。

“你们不是没想到。”

“你们只是觉得,代价不会落在自己身上。”

他脸色涨红,再也说不出话。

展厅另一边,顾辞隔着人群看我。

周既明走过来,将项目纪念牌递给我。

掌声响起时,顾辞往前迈了一步。

可宋晚星抱着孩子拦住了他,手里拿着**刚送达的抚养协议。

他低头签字。

再抬眼时,我已经走进了灯光里。

沪城入冬后,南站项目进入施工阶段。

我每天七点到现场,鞋底总沾着一层灰。

周既明给办公室添了一台小烤箱,午休时常有人带面团过来。

第一次烤糊了三个。

第二次,终于有了香味。

父亲经过康复训练,已经能扶着栏杆走二十步。

宋晚星最终和顾辞离了婚。

孩子由两人共同抚养。

她卖掉首饰赔偿公司损失,离开原来的圈子,没再出现在我面前。

顾辞辞职后去了另一座城市,从普通项目经理重新做起。

听说他不再参加任何庆功局。

也不再碰“谁是卧底”这个游戏。

旧街区项目落成那天,我收到一只没有署名的快递。

里面是修复好的木质模型。

被拆掉的顶部恢复原样,粉色摇铃不见了。

还有一封很短的信。

“温夏,模型还给你。”

“那套房子我卖了,婴儿房也拆了,可我后来才明白,房子恢复原样,人不会。”

“不必回复。”

我将信放回盒子。

周既明敲门进来。

“展厅那边问,这个模型要不要一起陈列?”

“不用。”

我取下模型底部属于顾辞的金属铭牌,丢进回收箱。

木头本身没有错。

错的是有人借它许诺了一个家,又亲手拆掉。

下班时,外面飘起细雪。

街边新开了一家早餐店,招牌上写着蟹黄包。

周既明排队买了两份,递给我一只纸袋。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馅,随便选的。”

我咬了一口。

已经不是记忆里的味道。

却也不难吃。

手机响起,是航空公司发来的行程提醒。

明天我要去外地参加项目评审。

返程票没有预订。

周既明问我。

“什么时候回来?”

“看工作进度。”

“那办公室的绿植怎么办?”

“麻烦你浇水。”

他说好,没有追问。

白雾升起来,路灯下有人催促孩子戴好围巾,有人提着菜往家走。

我拢紧大衣,跟着人群穿过斑马线。

雪落在肩头,很轻。

这一次,没有人替我决定该站在哪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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