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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卧室整理东西时，一张泛黄的照片从抽屉里掉了出来。
那是我警校毕业那天，爸爸搂着我俩拍的。
照片里的陆晚凝穿着干练的西装裙，微微抬着头，眼含笑意地看着我。
看着照片上她那个专注又炽热的眼神，我只觉得恍如隔世。
那时候，我们意气风发，立志一个做前线**，一个做捍卫正义的律师。
陆晚凝的双亲在案件中惨遭杀害，是爸爸把她领回家，供她读完了政法大学。
我们早就说好，等她在律所站稳脚跟就结婚。
可这一切，都在爸爸被毒枭报复的那天戛然而止。
灵堂前，我哭得几欲昏厥。
陆晚凝紧紧抱着我，双眼赤红地发誓：
“北辰，爸的仇我们一起报！哪怕粉身碎骨，我也要让那群**付出代价！”
我孤身潜伏进九龙城寨，过上了刀尖舔血的生活。
陆晚凝则帮我一起搜集**集团违法的证据。
卧底的第二年，毒枭的儿子桑屿从国外学画画归来。
陆晚凝不可抑制地被他吸引了。
比起每天在枪林弹雨里打滚，一身血腥味的我，桑屿实在太干净了。
他天真善良，会在下雨天为冲进水洼的蜗牛撑伞。
毒枭把桑屿保护得极好，那些肮脏的交易他浑然不知。
我九死一生，拿到**证据的那天，陆晚凝对着桑屿送她的一幅向日葵呆坐到深夜，痛苦又挣扎地问我：
“如果真的收网，桑屿的人生就毁了，对不对？可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问陆晚凝是不是后悔了，她没说话，第一次避开了我的视线。
潜伏的最后半年，我为了掩护陆晚凝传递情报，被毒贩追杀，小腿被砍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
无处可逃的我，只能在发臭的水沟里藏了整整一夜。
陆晚凝找到我时，眼里只有烦躁。
“既然受伤就找个地方藏好！你知不知道外面为了找你闹出了多大动静？万一让阿屿撞破真相怎么办！”
我怔怔地看着她，喃喃道：
“晚凝，我受伤了。”
她这才发现我腿上那道恐怖的伤口，慌乱地扶起我。
我被她搀扶着，不断地自我安慰。
还好，她还是在意我的。
隔天，桑屿在画画时被裁纸刀划破一道小口子，陆晚凝却紧张得团团转。
她满眼心痛地给他消毒包扎，又是唱歌又是讲故事，哄了桑屿整整一个下午。
最终行动前一夜，陆晚凝从背后拥住我，声音颤抖。
“北辰，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们就结婚，我会让你成为全天下最幸福的新郎，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爸的坟前喝个痛快。”
可隔天，她就强行把桑屿带回家里，要我和杀父仇人的儿子和平相处。
我拿枪想和桑屿同归于尽，却被陆晚凝夺走。
她在我无名指上套上戒指，一遍遍地劝我。
“阿屿已经家破人亡了，等他情绪稳定下来，我们就去领证，算我求你好不好？”
我像个溺水的人，死死抓着这句承诺。
可假的终究是假的。
为了给桑屿安稳的未来，陆晚凝以“我们好好过安稳日子”为理由，逼我递交了辞呈。
她放弃了我们共同奋斗的理想，也背叛了我爸拿命去守护的信仰。
但我不甘心。
所以这五年来，我一直作为警方的卧底线人，继续完成我爸未竟的事业。
直到有一天，陆晚凝的偏心终于把我逼成了疯子。
我当着她的面，把碎玻璃抵在桑屿的脖子上。
陆晚凝毫不犹豫地扭断了我的手腕，把我关在零下十几度的冷库里反省。
从此，我们没再提过结婚的事。
每一次她为了桑屿伤害我，事后又会带着满身酒气撞开我的房门，在一地狼藉中抵死缠绵。
一年，三年，五年……
直到今天，我终于死心了。
我闭了闭干涩的眼睛，把照片一撕为二，只留下了爸爸搂着我的那半边。
属于陆晚凝的那一半，则扔回了抽屉里。
这时，我的手突然触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看清的瞬间，我只觉得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