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见她有兴趣,连忙拿起那支蝴蝶簪递到她面前,殷勤道:“姑娘好眼力,这支簪子虽不是什么名贵料子,可做工好得很。姑娘戴着肯定好看,只要三钱银子。”
云昭窈接过簪子,托在掌心里端详。那一年上元节,母亲带她去看灯,在扬州***畔的小摊上,她也曾指着这样一支蝴蝶簪,嚷着要母亲买给她。
母亲笑她小孩子家家的,戴什么蝴蝶,却还是掏了铜板买下来,亲手簪在她头上。
那是她最后一次收到母亲礼物。后来家道中落,那支蝴蝶簪连同母亲剩下几件像样首饰,一起变卖换了药钱。
她回过神来,将蝴蝶簪轻轻放回青布上,收回手摇了摇头,对老妇人微微笑了笑,语气温和:“多谢老人家,我只是随便看看。”
说完便转过身,重新跟上沈临宴的脚步,神情平静。
沈临宴却停下了脚步。他方才站在她身后两步远地方,将她拿起簪子又放下的全过程尽收眼底,也包括她放下簪子那一瞬间,眼底一闪而过的黯然。
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摊,又看了看她已经走出两步的背影。
“在这里等我。”他放下这么一句,便转身大步走回那个小摊前。
云昭窈回过头来,看见他正弯腰跟那老妇人说着什么,老妇人笑着连连点头,拿起那支蝴蝶簪用一块素色帕子仔细包好递给他。
“表哥,我……”
她话还没说完,沈临宴已经抬手将那支蝴蝶玉簪轻***她发髻里,就簪在那支银鎏金竹叶簪旁边。
动作极快,快到她还来不及后退,只感觉到发间微微一沉,蝴蝶翅膀在鬓边轻轻颤了颤。
云昭窈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抬手捂住发间那支新簪蝴蝶簪:“表哥……这……这不妥……”
沈临宴收回手,垂眸看着她慌乱的神色。兔子灯在手中晃得厉害,他移开目光,重新迈步往前走去:
“我既是你表哥,送你一支簪子没什么不妥的。”
云昭窈抬手抚了抚发间那支蝴蝶簪,蝶翼在她指尖微微颤动,像是真的振翅欲飞。看着手中兔子灯,声音轻轻的,“表哥不用对我这么好。”
沈临宴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这不是好,只是作为一个表哥应该做的。”
云昭窈抬起头,他走路步子不快每走几步便微微侧头,确认她还跟在身后。
“表哥,你是一个很好的表哥。”
沈临宴终于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昭窈提着兔子灯站在灯影里,他极轻地笑了一下。
“第一次当人表哥,很多做得不好的地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难得的随性,“若有怠慢之处,表妹多担待。”
云昭窈跟上去,步子比方才轻快了些,声音也清亮了几分:“已经很好了,表哥真的……已经很好了。”
沈临宴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侧头,目光在她脸上一掠而过,嘴角那抹笑意迟迟没有散去。
就在这时,一个醉醺醺男人从旁边酒肆里跌撞出来,满身酒气熏得路人纷纷避让。
云昭窈正侧头看着沈临宴没留神前面,被那人一肩膀撞了个正着,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手中兔子灯晃得险些脱手。
沈临宴动作比她更快,几乎是在她被撞到的同一瞬间转过身来,一把扶住她手臂,稳稳地将她带到自己身侧,另一只手护在她肩头前侧,将她与那醉汉隔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