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八坐在副驾驶打瞌睡，我斜了它一眼，叹了口气。
“还是当狗好。”
傻狗嘤嘤几声，凑过来想蹭我。
“去去去，开车呢，少来挨我！”
我推开它，又有些后悔。
这会是半夜一点多，路上一辆车都没有。
远光灯打出去，只能看到前面几十米的路。
再往前，光线就像被吞噬了一样，什么都看不见。
路的一边是山体，另一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白天还能看到澜沧江峡谷，到了现在，就只能听到轰隆隆的水声了。
我不怕鬼，可这种情况下，天地间仿佛就剩下我一个人。
那种孤寂的心情和氛围，难以言喻。
“傻狗，别睡了！”
我拍了小王八一下，顺手按了一下车机开关。
屏幕亮起来，上面的歌全是**车主留下的，一眼望过去都是老歌。
我一边开车一边扫了一眼。
没看到什么眼熟的，就随手选了一个。
前奏的吉他声从音响里传出来。
紧接着就是一个带着些许漫不经心的声音。
“雨后有车驶来，驶过暮色苍白。”
“旧铁皮往南开，恋人已不在……”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想切歌，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也挺应景的。
因为不熟路，我也不敢开太快。
就这么慢悠悠的往前开着。
远光灯照亮着前路，两侧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车窗外偶尔闪过一个路牌，上面的字在车灯里亮一下又暗下去。
小王八又睡着了。
音响里那个声音还在唱着。
“收听浓烟下的诗歌电台，不动情的咳嗽，至少看起来……”
我看了一眼，歌手叫陈鸿宇，不认识。
不过这要死不活的唱法。
倒是出乎意料的符合我的喜好，还挺好听的。
后视镜里，盐井的灯火已经彻底看不到了。
可脑海中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却挥之不去。
“林铭啊林铭，你就这点出息啊？”
我心底暗骂，感觉是歌影响了我，索性切了一首许巍的《蓝莲花》。
“没有什么能够**，你对自由的向往……”
许巍的声音传了出来。
比起刚刚那首的沉闷，这会车里的空气好像都变得欢快了起来。
我一边开车一边跟着哼唱，越唱越大声。
反正这大半夜的，也不怕扰民。
小王八被我吵醒，汪汪叫了起来。
叫了两句见我不理它，居然坐着开始学狼嚎给我伴奏。
“嗷呜！”
傻狗，毛都没长齐，嚎起来倒是像模像样的。
我们一人一狗，倒是把气氛给炒热了，车速也快了几分。
这样算起来的话，应该早上七八点就能到芒康。
我看了一眼导航，盐井到芒康也就一百来公里。
算上晚上光线不好还有前面那段炮弹坑路和爬升，估计要开五六个小时。
到时候正好吃个早餐，再去医院做个体检。
然后找酒店好好睡一觉。
我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这一路走着太赶了。
到了芒康，干脆就停留几天，好好休息……
刚想到这，车子不知道压到什么东西，猛地跳了起来，吓我一跳。
小王八也被吓醒了，汪汪叫了起来。
我惊魂未定的刹车，刚想开窗，想起看过的那些故事，又留了个心眼，先探头往车前面看去。
这才发现这一段路全是坑坑洼洼的碎石。
拿过手机一看，我被自己给逗笑了。
还以为是什么拦路大盗，结果是到了大名鼎鼎的炮弹坑。
这一段路总共也就一两公里，正好我刚刚在想事，没注意路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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