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栀闭了闭眼。
她对傅淮礼确实陌生。
可她不害怕他。
相反，在他身边，她总会觉得自己不用时刻防备，不用用尽全力维护体面。
他像一片很深很静的海。
看不透。
却能承托住她所有狼狈。
许栀轻声回答：“不怕。”
许母那边似乎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她又低声道：“栀栀，婚姻不是小事。妈妈希望你被爱，但如果暂时没有爱，至少也要被尊重、被保护。”
“别再让自己委屈了。”
许栀眼眶酸得厉害。
“嗯。”
挂断电话后，房间里又恢复安静。
许栀坐在床边很久。
她没有开灯，任由暮色一点点漫进屋里。
舅**消息还在不停发来。
工作群也在闪。
生活像一张网，依旧没有放过她。
可许栀心里那个答案，却在母亲那句“你会害怕吗”之后，慢慢清晰起来。
她怕婚姻。
怕未知。
怕傅淮礼的目的。
怕这只是她走投无路时做出的临时选择。
可她不怕傅淮礼这个人。
这已经很难得了。
晚上八点，许栀终于点开傅淮礼的号码。
电话拨出去后，只响了一声就接通。
男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沉平稳。
“许栀。”
他像是并不意外她会打来。
许栀心跳微微加快。
她握紧手机，轻声道：“傅先生，您现在方便吗？”
“方便。”
许栀沉默两秒。
“我想和您见一面。”
电话那边停顿很短。
“地址发我。”
半个小时后，黑色宾利停在小区楼下。
许栀换了一条简单的白色针织裙，外面披着浅灰色大衣。
她下楼时，傅淮礼正站在车旁。
男人穿着黑色长大衣，肩线挺括，眉眼在夜色里显得越发清冷。
见她出来，他抬眸看过来。
“吃过晚饭了吗？”
许栀没想到他第一句话是这个。
她怔了一下，诚实摇头：“还没有。”
傅淮礼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下。
“先吃饭。”
许栀连忙说：“傅先生，我找您是想谈——”
“吃完再谈。”
他的语气不重，却不容拒绝。
许栀只好坐上车。
车子开到附近一家安静的餐厅。
包厢里灯光柔和，桌上很快摆了几道清淡热菜。
傅淮礼没有催她开口。
他只是把汤碗推到她面前。
“喝点。”
许栀捧着汤碗，心里忽然更乱。
她忍不住抬眼看他。
“傅先生。”
“嗯。”
“您为什么会提出结婚？”
傅淮礼放下茶杯。
他看向她，神色平静：“你想听哪一种答案？”
许栀一怔：“答案还分很多种吗？”
“嗯。”
傅淮礼语气淡淡。
“从现实角度，你需要婚姻解决眼前的压力。我需要一个稳定的婚姻关系，应付傅家内部和外界不必要的安排。”
许栀指尖收紧。
这听起来很理性。
也很符合傅淮礼这个人的行事方式。
她压下心里那一点说不清的失落，轻声问：“那从非现实角度呢？”
傅淮礼看着她。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他的目光很深，落在她脸上时，不像平日那样全然疏离。
“从我个人角度。”
他缓声道。
“我想照顾你。”
许栀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怔怔看着他，几乎忘了反应。
傅淮礼的语气太平稳。
没有暧昧的起伏，也没有热烈的承诺。
可正因为这样，才显得格外认真。
许栀喉咙微紧：“可我们认识并不久。”
“认识的时间长短，不一定决定一个人是否值得。”
傅淮礼看着她。
“傅景深认识你两年，也没有学会尊重你。”
许栀脸色微白。
傅淮礼没有继续刺她的伤口，只是点到即止。
“抱歉。”
许栀摇头。
“您说的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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