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清晨，皇宫的朱红大门缓缓开启。
我没有去东宫，而是径直去了御书房。
“你想好了？”
皇帝坐在龙椅上，苍老的目光审视着我。
“这和亲国书一旦盖上玉玺，你便是大奉的公主，代表着两国邦交，再无回旋余地。”
我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脊背挺得笔直。
“臣女心意已决。”
“漠北苦寒，历代和亲的公主，鲜有善终。你父亲为国尽忠，朕本该赐你一世荣华。”
皇帝叹了口气。
“你何苦为了逃避太子，做到如此地步？”
我抬起头，目光清明。
“臣女不是逃避。”
“臣女是将门之后，愿效仿先辈，远赴边疆，平息战火，保大奉百年太平。”
说得冠冕堂皇。
其实，我只是想彻底断了萧承烨的念想，也断了自己的后路。
留在这京城，只要他还是太子，我就永远摆脱不了他。
皇帝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终于提起朱砂笔，在国书上落下了玉玺。
“准了。”
“即日起，封楚氏晚棠为和硕公主，赐和亲仪仗，明日一早，启程前往漠北王庭。”
“谢主隆恩。”
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起身退出御书房时，迎面撞上了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男人穿着玄色云纹锦袍，腰间佩着一柄长刀，周身带着一股常年征战沙场的冷冽杀气。
是漠北王，陆祈渊。
也是此次负责护送和亲使团，代表漠北可汗来迎亲的人。
但他不仅是使臣，更是如今漠北实际的掌权者。
看到我从御书房出来，他的脚步顿住了。
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楚小姐。”
他开口，嗓音低沉沙哑。
“你当真要走这条路？”
我看着他，微微颔首。
“王爷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昨夜，是王爷亲自向陛下求的恩典，指名要我去和亲。”
陆祈渊的眼神暗了暗。
“我以为，你昨夜在东宫受了委屈，只是在气头上。”
他上前一步，压迫感扑面而来。
“漠北不是京城，那里是吃人的地方。你若不愿，本王现在就去求陛下收回成命。”
我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担忧，心底忽然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涩。
七年了。
萧承烨只会对我说“你懂事一点”。
而眼前这个男人，却说若我不愿便求陛下收回成命。
“我愿意的。”
我轻声说道。
“我只怕留在这个让我恶心的地方。”
陆祈渊定定地看了我许久。
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放松了一点。
“好。”
他突然解下腰间的虎符，塞进我手里。
“这东西你拿着。”
我一惊，想要推辞：“王爷，这太贵重了......”
“拿着！”
他不容拒绝地按住我的手。
“漠北规矩，新郎官在接亲前，要将最贵重的东西交给新娘子保管。”
我愣住了：“新郎官？”
和亲，不是嫁给年迈的漠北可汗吗？
陆祈渊看着我，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可汗病重，已将王位传于本王。”
他的声音很稳，一字一句，砸在我心上。
“楚晚棠，去了漠北，你就是本王唯一的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