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散场。
我刚踏出宫门,正准备登上姜府的马车,一只手猛地扣住了车辕。
「姜初棠,你闹够了没有!」
顾晟亭沉着脸,身上的酒气难闻。
我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世子是耳聋还是健忘?太后已经收回成命,你我各不相干,何来闹够一说?」
他盯着我咬牙切齿。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欲擒故纵?」
「我带晚晚去游湖,你心里泛酸,才故意在宫宴上闹这一出让我难堪,逼我向你低头表忠心,对不对?」
我眼底嘲讽,笑出声。
「顾晟亭,你太自负了,为你吃醋,你还不配!」
我上下打量他一眼。
「我宁愿青灯古佛都不愿嫁你,可想而知你有多令人生厌。」
「你的忠心还是留给叶小姐,可别拿来恶心旁人,免得我告到御前,你再落一个轻浮的名声。」
顾晟亭恼羞成怒,吼出声。
「我真心求娶,你居然言语羞辱我?」
我眸光转冷。
「你想要娶的只是一个足够镇住侯府的世家女。」
「最好再能容你将表妹养在身边,替表妹挡下后宅的腥风血雨。」
「很不巧,我不愿意当这个冤大头,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顾晟亭被我刺激的酒醒了大半,脸色难堪的站在原地。
似乎想不明白,他的心事是怎么被我看穿的。
「表哥!」
叶轻晚提着裙摆,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她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刚才在宫门外等候时,听见了我拒婚的消息。
「姜姐姐。」
叶轻晚泫然欲泣地看向我。
「你不要生表哥的气,千错万错都是晚晚的错,是我孤苦无依,表哥才多怜惜我几分。」
「姐姐若是容不下我,晚晚绞了头发做姑子去就是了,绝不敢阻拦姐姐和表哥的良缘。」
这种以退为进的招数,前世她用得炉火纯青。
「好啊。」
我一口答应下来。
叶轻晚的哭声顿时卡住,呆呆地看着我。
「既然叶姑娘这么深明大义,我姜家的马车正好空着,不如我这就派人送你去大国寺?」
「剃度用的剪刀,我车上就有现成的。」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顾晟亭立马将叶轻晚护在身后,怒不可遏。
「姜初棠,你何必咄咄逼人!」
「晚晚只是个柔弱女子,你这般恶毒,哪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气度!」
我懒得再同这对渣男贱女掰扯,转身踩上马凳。
「我没气度,所以我不嫁你。」
「世子最好留着这份骨气,我等着你堂堂正正娶你的表妹做正妻。」
说罢,我钻进车厢,吩咐车夫:「走。」
回到府中,父亲将我叫到书房,长叹一声。
「你今日行事太险了。太后那句日后若再议亲便是欺君,是实打实地断了你的姻缘路。」
「你难道真打算在尼姑庵里过一辈子?」
「女儿宁愿做一辈子老姑子,也绝不入顾家。」
我语气坚定,毫不退让。
为了不给太后落下口实。
第二日一早,我便换上一身素衣,带着贴身丫鬟前往京郊的大国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