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3




从学校出来,她抱着我找房。

第一家直接关门,第二家多要两个月押金。

第三个房东把门关上,门板差点碰到怀里的我。

她往后退了一步,低头检查我的额头。

手摸上来时,我已经感觉不到凉了,连哭声都发不出。

“我们再找找。”

她对自己说。

中介不耐烦地翻着登记簿:

“你一个学生,没工作,也没有家长担保,谁敢租给你?要不交三个月押金,一共六百。”

可她全身上下就剩72了。

她昨晚在小招待所住了一夜,给我买了奶粉、奶瓶和一包尿布。

奶粉是最便宜的,我喝了两口就吐,她以为冲浓了,蹲在水龙头前重新调了三遍。

她没有养过孩子,却把每个错误都算在自己身上。

“能不能先押一个月?”

中介看了眼她怀里的我:

“你跟孩子父亲商量去。”

“没有孩子父亲。”

“那更不能租。”

门帘落下来,妈妈抱我走了十几步,我忽然看见她的侧脸晃成了两层。

我努力张口:

妈,我好热。

来到这个世界,我第一次叫**妈。

她脚步骤停,立刻把我抱到阴凉处,摸遍我的脸和手脚:

“哪里难受?小满,你看着我。”

别叫小满。

“好,不叫。你别睡。”

我已经睁不开眼。

妈妈把行李箱留在街边,抱着我往最近的诊所跑。

医生掀开我的眼皮,脸色立刻沉下来。

“高热,脱水,意识反应弱,马上送医院。”

她问:“要多少钱?”

“先准备五百,严重的话还要住院。”

她脸都白了:

“能先救吗?”

医生拿出转诊单:

“这里条件不够,你赶紧走。再耽误可能伤到脑子。”

妈妈抱我跑出诊所。

她跑得太快,鞋底滑了一下,整个人扑了出去。

她用手肘撑住身体,没让我碰到一寸地面。

那声闷响让我清醒了些。

放下我,你没钱。

她爬起来,膝盖渗出的血蹭在裙摆上:

“我去借。”

她先去找辅导员。

办公室里坐着两个老师,见她抱我进来,其中一个直接把窗户推开,像是嫌空气不干净。

辅导员听完,只拿五十块:

“这是我个人借你的。学院的困难补助只能给在册学生本人治病,孩子和你没有法定关系,走不了流程。”

她接过钱:

“推免答辩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辅导员避开她的目光:

“现在举报信已经送到校长办公室。里面不只说孩子,还说你和评委老师关系不清楚。学校要先调查。”

“那些都是假的。”

“你最近先别去辩论队,也别在校内带着孩子走动。影响不好。”

她没有再问,把钱折好,转身去找辩论队指导老师。

办公室门口,她听见里面的人说,省赛接替她的是大二的蒋倩。

蒋倩以前每次输比赛,妈妈都会陪她留下复盘到深夜。

此刻她拿着林书妍写的攻辩稿,隔着门小声问老师:

“学姐那些稿子,我还能用吗?”

老师说:“院里的资料,当然能用。”

她站在门外,手掌盖住我发热的后脑,最终没有敲门。

我们去了典当行。

她取下用第一笔奖学金买的银手镯。

跟老板拉扯许久,得了二百四十块。

离五百还差一半。

她拿着钱走到医院门口,忽然看见献血车旁边的补助说明。

护士告诉她,第一次献血只能领取营养品和误工补贴,不到一百块。

她还是卷起了袖子。

我被临时放在护士怀里,眼睁睁看着针头刺进她的血管。

她本就一天没吃饭,血流到一半,嘴唇便失了颜色。

停下来。别抽了!

我拼命哭喊。

妈妈偏过头看我,竟然还在安慰:

“别怕,很快就有钱了。”

护士听不懂,只问她:

“孩子叫什么?”

“小满。”

我最想归还的东西,还是落在了我身上。

献完血,她拿着补贴和借来的钱去缴费,收费员却说检查加急诊押金一共要六百八十元。

她站在窗口前,把那叠钞票数了两遍。

还差二百七十三块。

她摘下脖子上的细链,又拿出自己的学生证。

一并推过窗口:

“这个能先押在这里吗?”

==>戳我阅读全本<===

设置
手机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