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1章

外出游玩时,我顺手给自己挑了两个面首,也替驸马纳了两个小妾。
随行的仆从劝我不合规矩,我充耳不闻。
毕竟沈砚洞房弃我不顾那晚,满府的人都心照不宣地护着他。
嬷嬷说驸马爷新任大理寺少卿,公务繁忙,让我这个公主懂事些。
小厮说沈大人清正端方,连我这昭宁公主都不肯沉溺,实乃大梁之幸。
连守在门外的喜娘都小声劝我:
“殿下,夫妻日子长着呢,您贵为公主,总不好第一夜就闹得难看。”
上一世,我就是听了这些话。
我穿着沉重的嫁衣,在喜帐里等了沈砚一整夜。
红烛烧到天明,我攥着团扇,眼睛哭得红肿,
直到很多年后,我才知道,那一夜他根本不在处理公务。
他在城南别院,陪他的表妹柳怜儿。
手写信一封封寄去安抚她:
“怜儿,娶昭宁非我所愿。你且忍耐,待来日时机成熟,我必给你一个名分。”
而我这个名正言顺的妻子,替他挡过明枪暗箭,
替他铺过青云仕途,
替他拿公主府的银钱养出一副清风霁月的好名声。
最后,沈家满门显贵,我却身败名裂,死在冷宫一样的别院里。
临死前,我看见宫灯摇晃,明**袖角从门外掠过。
有人笑着说:“昭宁太蠢,倒也省事。”
再睁眼,我回到了大婚这夜。
红烛高烧,喜帐垂落。
我低头看着自己腕上金镯,凤纹还很新,铜镜里那张脸也还未被磋磨得苍白憔悴。
丹朱跪在我脚边,眼睛红得像兔子。
“殿下,驸马也太过分了。今日可是洞房花烛夜,他怎能说走就走?”
我看向门口。
沈砚站在那里,一身喜服,眉目清冷,如松如竹。
他垂眸,语气温和疏离:
“殿下,大理寺突有急案,我须得去一趟。今夜委屈殿下,改日我再向殿下赔罪。”
我看着他袖口。
那里沾了点极浅的梨花香灰痕迹。
柳怜儿最爱梨花香。
前世我闻到时,还傻乎乎问他是不是路过花市了。
见我不说话,沈砚微微皱眉,似已准备好迎接我的哭闹。
上一世,我确实哭过。
我问他是不是不愿娶我,问他是不是心里另有旁人。
他当时沉默许久,只说了一句:
“昭宁,你贵为公主,怎能如此失仪?”
一句失仪,让我羞愧了半生。
如今我抬起头,对他笑了笑:“既然是公务,驸马便去吧。”
沈砚明显怔了一下。
丹朱也愣住了:“殿下?”
我顺手取下头上沉得要命的凤冠,放在妆台上,发出一声清脆响动。
“不过有一事,本宫要同驸马说清楚。”
沈砚看着我:“殿下请讲。”
我慢慢起身,
“从明日起,公主府与驸马院中的账分开走。驸马院里一应吃穿用度,按**给驸**俸禄来。本宫私库,不再贴补沈家半分。”
沈砚脸色变了。
他一向自诩不慕权贵,不贪富贵,连娶我都摆出一副被皇家强迫的委屈模样。
可上一世,他吃的是我公主府的米,穿的是我私库买的锦,送给柳怜儿的玉簪,也是从我库房支出去的银子。
他清风霁月的名声,全靠我的金山银山垫出来。
丹朱立刻反应过来,腰板挺得笔直:“奴婢这就去吩咐账房。”
沈砚沉声道:“殿下这是何意?”
“字面意思。”我坐回榻边,懒懒打了个哈欠,
“驸马既然清正,想必也不愿沾公主府的铜臭气。本宫体贴你。”
沈砚看着我,眼底终于裂开一丝审视。
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拱手道:“殿下早些安置。”
我望着他的背影,笑了笑。
丹朱急得眼泪直掉:“殿下,您怎么还笑得出来?”
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因为本宫想通了。”
“想通什么?”
“想通这世间最没用的东西,就是男人的心。”
我脱下外袍,往榻上一倒:“熄灯,本宫要睡觉。”
闭上眼,心口那团烧了多年的恨意终于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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