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年会的最后一个游戏，是抽任务卡。
我拆开纸条。
送周总回房，照顾到酒醒。
桌上瞬间响起哄笑声。
陆薇拿着话筒问我：
「姜澄，项目是你拿下的，客户也该由你负责到底吧？」
有人开始敲桌子。
「陪一个！」
「周总今天喝了不少，正好需要人照顾！」
我把任务卡拍在桌上。
「谁写的，谁去陪。」
陆薇笑着拉住我。
「做销售还装什么**？」
「就是个游戏，你不会连这点玩笑都开不起吧？」
我甩开她的手，拿起任务卡准备撕掉。
眼前突然飘过两行弹幕。
别撕。
卡片背面的编号，能证明这不是随机游戏。
我停住，把卡翻了过来。
背面印着一个很小的数字。
07
弹幕紧跟着出现。
保管好它。
上一个弄丢任务卡的女孩，被他们说成自愿陪客。
我把卡折好，放进包里。
陆薇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
陆薇伸手来拿任务卡。
「游戏结束，卡片统一回收。」
我按住包。
「其他人的怎么不收？」
她笑容不变。
「你的任务没完成，当然要收回来。」
眼前又飘过一行弹幕。
别给她。
我拉上包链。
「不完成，也不交。」
陆薇的脸沉了一瞬。
旁边的周总端着酒杯站起来。
「小姜脾气挺大。」
他五十多岁，喝得满脸通红。
经过我身边时，他伸手来搂我的肩。
「走吧，我房间还有好酒。」
我侧身躲开。
「周总，项目已经谈完了。」
他手落空，脸色有些难看。
「什么意思？」
「拿到订单，就不认识客户了？」
何志强赶紧过来打圆场。
「姜澄，周总是公司重要客户。」
「送客户回房间，是基本礼貌。」
「何经理这么懂礼貌，你送。」
桌边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陆薇立刻瞪过去。
她拉住我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
「你别给脸不要脸。」
声音压得很低。
「二十多万提成还没发呢。」
我看着她。
「所以你们用提成买我陪客户？」
「谁让你陪了？」
她立刻提高声音。
「就是送一趟。」
「脑子这么脏，难怪想到那种地方。」
她说完，周围的人看我的眼神反而变了。
像是我故意把一个普通游戏想得不堪。
何志强摆摆手。
「行了。」
「姜澄喝多了，让她先回去。」
陆薇拿着话筒笑。
「大家继续。」
「我们姜经理今天不方便，七号任务暂时保留。」
桌上又响起哄笑。
我提着包去了洗手间。
门关上，外面的音乐还在震。
我拧开水龙头，洗了两遍手，手心还是全是汗。
我做了三年会展执行，碰过砸设备的供应商，也处理过醉酒闹事的客户。
可一群人围着我喊“陪一个”时，我还是觉得恶心。
手机亮了一下。
项目群里有人发了我拒绝任务的视频，只有十几秒。
前面抽卡和起哄的部分全被剪掉。
视频从我拍桌子开始。
「谁写的，谁去陪。」
下面已经有人回复。
姜经理中标后脾气都不一样了。
周总看到要生气吧？
二十多万提成还没到手呢，这就翻脸了？
陆薇发了一个捂嘴的表情。
她今天心情不好，大家别怪她。
我打字：
把完整视频发出来，别断章取义。
没有人回复。
回到宴会厅时，我的位置已经被人占了。
陆薇坐在周总旁边，两人正低声说话。
她看见我，故意端起酒杯。
「姜经理怎么还没走？」
「想通了？」
我没有搭理她。
拿上外套，直接离开。
晚上十一点，我回到出租屋。
房间里很冷。
我把七号卡放在桌上，重新拍了一遍正反面。
这个项目我跟了四个月。
出差十一次，方案改了十九版。
固定工资只有五千多，真正属于我的报酬，是中标后的项目提成。
那不是公司赏我的钱。
是我挣的。
凌晨一点，公司报销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醒。
特殊招待费申请已通过。
金额：8000元
执行人：姜澄
我点开详情。
费用编号后面，写着同一个数字：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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