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章

“世子妃,世子爷一早去了醉仙楼,说是约了人斗蛐。”

管家福伯站在门外,语气恭敬,可那恭敬底下藏着的淡漠,我听的出来。

新婚第二日,我的夫君去斗蛐蛐了。

“知道了。”

我没追问。

嫁进谢家之前我就清楚,谢临渊是什么人,京城人尽皆知,谢世子文不成武不就,日混迹于酒楼赌坊花楼之间,是靖安侯府最拿不出手的嫡子。

我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好夫君。

我要的是谢家这块牌子,是靖安侯府在朝中的分量,是一个让顾衍暂时动不了我的壳。

梳妆时,我打开大哥的断剑又看了一遍。

剑身的断口整齐,太整齐了。

战场上的断剑,哪有这么利落的茬口,倒像是被人有意切断的。

“沈家大嫂来了。”

青禾从外头快步进来。

大嫂?

大哥沈瀚的遗孀赵氏,我唤她一声嫂,大哥战死后,她带着我那刚满周岁的侄儿住在沈家旧宅。

赵氏进门时眼眶红着,一把攥住我的手:“阿宁,出事了。”

“嫂嫂慢说。”

“今早相府的人来了沈家老宅,说是要收缴你大哥的战报手札。”

赵氏声音发抖,“他们说,那些是**公文,不归沈家私藏。”

我手指收紧。

大哥的战报手札,里面记着北境三年每一场战役的详细经过,包括调兵部署和军令往来。

“给了吗?”

“我没给。”

赵氏咬着唇,“我把东**了。

可是阿宁,他们说明日还会来,若不交,便要以私匿军情的罪名上奏。”

私匿军情。

好一个罪名。

我攥紧的手慢慢松开,笑了一声。

“嫂嫂,大哥的手札,你藏好了就别动。”

“可是……沈家七个儿郎的命都交代在了北境,那些手札是他们唯一留下的东西。”

我看着赵氏,“谁来都不给。”

赵氏走后不到一个时辰,谢家来了客。

不是别人,是慕容瑶身边的贴身女官,一个穿着北戎服饰的女人,端着个食盒,笑容满面。

“公主殿下惦记世子妃,特命奴婢送些北戎的点心来,说是姐妹之间的心意。”

青禾挡在我前面:“我们小姐不吃外头来的东西。”

那女官也不恼,把食盒放在桌上便走了。

我打开食盒,里面没有点心。

是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行字,是慕容瑶的笔迹。

姐姐可知,令兄沈瀚将军最后一战的军令,是谁送到他手上的?

我盯着那行字,指尖泛白。

青禾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大变:“小姐,她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她在告诉我,大哥的死,不是单纯的战死沙场。

而她知道内情。

或者说,她想让我以为她知道。

一个敌国的公主,为什么会知道我大哥最后一战的军令来源?

除非,那场战役本身就有蹊跷。

除非,有人从内部泄露了军情。

我把信纸攥成一团,闭了闭眼。

脑海里浮现的是大哥出征前最后一次见面,他笑着揉我的头,说阿宁守好家,等哥回来。

七个哥哥,说的都是同一句话。

一个都没回来。

“小姐,要不要去问世子爷……”青禾小心翼翼开口。

“问他什么?”

我冷声道,“问一个斗蛐蛐的纨绔,知不知道北境的军令调度?”

青禾不说话了。

我把慕容瑶的信收进袖中。

她想钓我,我不会上钩。

但这个饵,我得记着。

黄昏时分,谢临渊回了府。

醉醺醺的,袍子上沾着酒渍和胭脂味,身后的小厮抬着一笼蛐,叽叫的人头疼。

他路过我院子时停了一步,隔着院墙喊了一声。

“夫人~明儿个记得去给我娘请安啊,别让老人家挑理。”

说完人已经晃走了,留下一串不成调的哼唱。

青禾气的发抖:“这什么人啊。”

我没接话。

我在想的是另一件事,谢临渊的靴底,有一小块暗红色的泥渍。

那种颜色的土,京城只有一个地方有。

兵部衙门后巷。

“小姐?”

“没什么。”

我收回视线,“明日去见谢家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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